熄灭的烟头狠狠砸在地上,用脚碾得粉碎。他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却又无处发泄。蔡景琛最后那个眼神,那平静到诡异的话语,还有那句“后会有期”……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危险。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转身,带着两个手下,快步朝相反方向离去,很快也消失在市场的嘈杂深处。
那天晚上,蔡景琛家的小阳台上。
夜风寒冽,穿透单薄的睡衣。蔡景琛静静地坐在一张旧藤椅里,右脸颧骨处肿起一大块,青紫可怖,嘴角破裂,稍一动就疼得吸气。大腿外侧更是钝痛不已。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望着远处城市零星未熄的灯火,眼神空茫。
手机就放在旁边的小木凳上,屏幕时不时亮起,又暗下去。是群里,李阳光在咋咋呼呼地提议明天去哪里“扫荡”年货尾单,刘尧特偶尔回个“嗯”或“可”,梁亿辰一直没说话。
蔡景琛看着那些跳跃的消息,手指在冰冷的膝盖上蜷缩了一下,最终没有拿起来回复。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下午市场里赵虎那瞬间躲闪的眼神,是张勇临别前那句带着卑微期盼的话,是自己最后说“后会有期”时,心脏近乎麻木的跳动,以及……一种破釜沉舟后、奇异的平静。
他知道,今天之后,有些东西彻底不同了。赵虎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他自己,也无法再假装无事发生,将张勇的死轻轻揭过。
可是,然后呢?
报警?空口无凭,现场被处理得干净,赵虎有赵老彪庇护,恐怕连立案都难。直接告诉赵老彪?无异于与虎谋皮,自投罗网。自己单枪匹马去报仇?那是送死,而且会连累家人和朋友。
无力感,混合着身体各处的疼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阵阵漫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缓缓闭上眼睛,将脸埋进冰凉的手掌心。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下午紧握时,指甲掐出的月牙形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夜风更冷了。他打了个寒颤,慢慢抬起头,睁开眼。眼底那层空茫和痛苦,已经被一种深沉的、近乎凝固的寒意取代。他扶着藤椅的扶手,有些艰难地站起身,牵扯到伤处,眉头紧蹙,却一声没吭。
走回屋里,温暖的气息包裹上来,反而让他觉得有些不适应。他慢慢挪到床边,躺下。身体各处都在叫嚣着疼痛,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不是群消息,是私聊窗口的提示。
他侧过头,看向屏幕。
梁亿辰 22:47:今天怎么了?
简洁的五个字,一个问号。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他沉寂的心底激起一圈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蔡景琛盯着那行字,愣了几秒。他没想到梁亿辰会直接私聊问他,而且问得如此直接。是察觉到他一天没在群里说话?还是……感觉到了别的什么?
他手指悬在冰冷的屏幕上方,指尖微微颤抖。他想说“没事”,想继续用那副惯常的、温软的笑容和轻松的语气掩盖过去,像下午在妈妈面前做的那样。
但指尖悬在那里,久久没有落下。
他想起梁亿辰在聚贤楼,浑身浴血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想起他说“动我兄弟,不行”时,嘶哑却斩钉截铁的声音;想起他看似冷淡,却总能敏锐察觉他们情绪变化的细心。
骗他?能骗得过吗?或者说……真的还要继续骗下去,一个人扛着吗?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蜷缩的手指终于动了,缓慢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下:
蔡景琛 23:12:什么怎么了?
梁亿辰 23:12:你一天没说话。
不是疑问,是平静的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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