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回来时那个“你猜”的欠揍表情,还有刚才转身前那句轻松的“放心”。这个人的身上包裹着太多谜团和距离感,可当危险来临时,他却总是最沉默、也最坚定地站在前面。他不让他们陪他涉险,却把最重的信任,和此刻最煎熬的等待,交给了他们。
潮湿的寒气无孔不入,即使坐着不动,也能感到那股阴冷顺着脚底往上爬。时间在沉寂和焦灼中一分一秒地碾过。
中午十二点,梁亿辰回来了。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球台边上,他把包扔在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办好了?”蔡景琛立刻站起身,紧盯着他,声音不自觉地绷紧。
梁亿辰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千钧之力。
李阳光“噌”地跳起来,几乎要扑过去,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变调:“怎么样?送哪儿去了?顺利吗?有没有人……”
蔡景琛伸手拉了他一把,制止了他连珠炮似的追问,目光依旧锁在梁亿辰脸上,问得更具体,也更深沉:“现在,我们只需要等?”
“嗯。”梁亿辰应道,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等着就行。”
“要等多久?”刘尧特睁开眼,问道,眼底清明,毫无睡意。
梁亿辰略一沉吟,目光扫过三人:“最快今天下午,最晚……明天。”
短暂的沉默。消息递出去了,箭已离弦,接下来便是等待靶心中箭的回响。这种悬而未决、将命运交予未知的感觉,并不比行动时的紧张刺激轻松半分,反而更像钝刀子割肉。
刘尧特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冷静:“马三那边,有什么反应吗?”
梁亿辰摇头,语气肯定:“暂时没有。我安排了人留意,目前很平静。”
“安排了人”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李阳光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把到嘴边更多的疑问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们早已心照不宣,不去深究梁亿辰背后的“安排”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他们默契绕行的禁区。
那个下午,时间被这湿冷的天气和悬着的心拉得格外漫长。四人没有分散,依然守在老地方,仿佛这里成了他们临时的、无形的堡垒,又或者,仅仅是需要彼此靠近,汲取一点温度和支持,才能抵御那份共同的、无声蔓延的紧绷与寒意。
他们开始漫无目的地聊天,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试图用声音驱散等待的煎熬和空气里无处不在的湿冷。李阳光讲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大黄狗,如何聪明通人性,又如何最终在某天清晨一去不回,他为此哭了整整三天,觉得世界都灰暗了。蔡景琛笑着说起自己人生第一次跟人动手,拳头砸在对方鼻梁上,听到那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时,自己先吓得魂飞魄散,腿软得差点跪下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刘尧特难得地也开了口,声音平稳地叙述:弟弟小时候有一次在喧闹的集市上转眼就走散了,他发疯似的逆着人流找了两个多小时,喊得嗓子嘶哑,最后在街尾的派出所看到那小混蛋正坐在民警叔叔腿上,抱着一大把路人给的糖果,吃得满脸黏糊糊的糖渣,看见他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还咧开缺牙的嘴冲他傻笑。
梁亿辰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背靠着球台,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偶尔插一句,却总能精准地“噎”人一下,带着他最近才渐渐显露的那点恶劣趣味。
李阳光讲他狗丢了哭三天,梁亿辰说“那你现在养一只呗”,李阳光说“我妈不让”,梁亿辰说“那你还是不够想”。
李阳光噎住,蔡景琛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蔡景琛讲他第一次打架吓哭了,梁亿辰说“那你后来怎么不哭了”,蔡景琛说“后来习惯了”,梁亿辰点点头说“那你还挺能习惯的”。
蔡景琛也噎住,李阳光笑得更大声了。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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