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说下去。
“城东,‘金马游戏厅’,后门的钥匙。”梁亿辰吐字清晰。
阿七那双缺乏神采的眼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精密仪器接收到了意料之外的指令。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问题直接指向核心:“老爷知道吗?”
“不知道。”
“那您父亲知道吗?”
梁亿辰沉默了。
阿七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很淡的东西。不是关心,也不是好奇,只是……在观察。
“少爷。”他说,“您有什么事,可以让我去做。”
梁亿辰摇摇头。
“这事我得自己来。”
阿七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等我两个小时。”
他说完,转身就走,像来时一样突然。
梁亿辰站在巷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梁亿辰靠在冰冷潮湿的砖墙上,闭上眼睛。巷子里的风带着南方冬天特有的阴湿,往衣领里钻。这两个小时的等待,漫长而空洞。许多杂乱思绪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父亲的背影,母亲压抑的哭泣,爷爷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还有……乒乓球台边,蔡景琛焦急懊恼的脸,李阳光咋咋呼呼的追问,刘尧特沉默却坚实的背影。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主动动用这条他一直试图疏远、甚至避之不及的“线”。但当他看到蔡景琛因计划受挫而露出的那丝罕见慌乱时,那个念头就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他答应了要一起做。答应了,就要做到。
两个多小时过去,就在梁亿辰觉得四肢都被寒气浸透时,阿七回来了。
他像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走到梁亿辰面前,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把普通的银色钥匙,齿纹清晰,钥匙环上挂着一个极小的白色标签,上面用细笔工整地写着“金马-后”。
梁亿辰接过钥匙。金属触手冰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刚刚被使用过的微温。他没问这钥匙是怎么来的,也没问阿七这两个多小时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谢谢。”他将钥匙紧紧握在手心。
阿七摇了摇头,表示不必。但在梁亿辰转身欲走时,他忽然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少爷,有件事您应该知道。老爷那边……一直有人留意着马三的动向。您做您想做的事,只要不触及底线,那边不会干涉。但同样的,”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意味分明,“那边也不会提供任何明面上的协助。您,和您的朋友,需要自己承担所有后续。”
梁亿辰的脚步停住,背对着阿七。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点了下头。
“知道了。”
他握紧钥匙,大步走出柳条巷,将那片湿冷、寂静、以及背后所代表的复杂世界,暂时抛在身后。
那天下午,梁亿辰回到乒乓球台。
另外三个人都在。蔡景琛靠球台上,手里还捏着那张地图,眉头皱着。李阳光在旁边走来走去,刘尧特靠在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见梁亿辰走过来,李阳光第一个迎上去。
“你去哪儿了?这么久?”
梁亿辰没说话,从兜里掏出那把钥匙,扔给蔡景琛。
蔡景琛接住,低头一看,愣住了。
“这是……”
“后门的钥匙。”梁亿辰说。
三个人都看着他。
蔡景琛用力攥紧了那把钥匙,冰凉的金属边缘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感。他没再追问钥匙的来源,只是重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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