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那犹如老狐狸般毒辣的目光瞬间穿透了这层拙劣的伪装。
这位看似寻常的买鱼主顾,分明就是昨晚一直跟在邢县长屁股后头那个机灵干练的贴身秘书。
韩明心里明镜似的一清二楚,这种级别的官方大秘天不亮就微服登门,绝不是为了买两条鱼那么简单,这分明是县长为了防止他这个个体户打肿脸充胖子,特意派来暗中摸底考察韩家真实财力的大内密探。
“既然是街坊邻居开口求鱼,那自然是没有把生意往外推的道理,向阳,把门敞开请这位客人进后院去亲自挑两条最肥的活水货色。”
韩明不动声色地放下手里的磨刀石,顺手扯过一条干毛巾擦拭着刀刃上的水渍,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领着那个眼镜秘书穿过狭窄的堂屋走廊,直接来到了后院那个重金打造的后勤大本营。
当眼镜秘书跨进后院门槛的那一瞬间,他那双隐藏在镜片后头的眼睛倏地睁大,脚步甚至因为极度震惊而出现了短暂的踉跄。
只见宽敞的后院里搭建着两个巨大的防雨棚,棚底下一溜排开整整四台散发着白色烤漆光泽、从聚宾楼抄底抢来的全套顶级卧式大冰柜。
冰柜的压缩机发出低沉平稳的轰鸣声,里面整齐划一地码放着一盆盆早就切配好、用红油浸泡入味的半成品鱼片。
而在院子的另一侧,几个利用大型水泵和粗壮胶管改造而成的活水循环系统正在哗啦啦地运转着,数以千计体格肥硕的大草鱼在那些巨大的玻璃水箱里欢快地翻腾着尾鳍。
几个伙计穿着统一的防水围裙,拿着那些削铁如泥的精钢刀具在实木案板上犹如机械流水线一般,飞速地进行着杀鱼切片的标准化工序。
这哪里是一个连执照都是刚刚办下来的街边个体户草台班子,这分明就是一个具备了恐怖吞吐能力、运转效率堪比省城正规军的现代化餐饮微型兵工厂。
眼镜秘书不自觉地伸手扶了扶鼻梁上下滑的镜架,喉结剧烈滚动吞咽了一大口冰冷的雾气,试图压制住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韩明将秘书的这些微表情全都尽收眼底,他随意地走到一张摆放着各类单据的木桌前,动作极其自然地随手翻开了一本厚厚的牛皮纸账本。
“咱们做这餐饮买卖讲究的就是一个良心和底气,只要这活水不断冷气不停,我这韩记的招牌就能日复一日地在这县城里砸出响亮的动静来。”
随着韩明翻动纸页的动作,那夹在账本中间用作找零备用金、足足厚达好几万块钱的大团结现钞边角,极其刺眼地暴露在昏暗的晨光之中,散发着诱人犯罪的油墨香气。
秘书的目光在那堆厚厚的现金流上死死定格了两秒钟,他立刻明白眼前这个干瘦老头绝对具备着一口吞下国营大饭店的恐怖硬实力,县委对个体户资金链断裂的最后一丝顾虑被彻底打消。
他赶忙收回视线,脸上立刻堆起一抹客气且带着几分敬畏的官方标准笑容,从韩向阳手里接过装满活鱼的网兜。
“韩老板这院子里的气象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看来咱们这小县城终究是藏龙卧虎之地,那我就先提着鱼回去了,祝您这买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秘书留下鱼钱,转身脚步匆匆地推开院门消失在浓雾之中,赶着去向邢县长汇报这震撼人心的一手绝密情报。
镜头跟随着雾气的流转,直接切入到了县城繁华地带的百货大楼二楼办公区。
大儿媳周晓燕穿着那件刚做好的的确良碎花衬衫,手里端着一个印着牡丹花图案的搪瓷茶杯,正蹑手蹑脚地站在主任办公室那扇半掩的木门外面。
她本来是想趁着早班没人来给主任献殷勤泡茶,却意外听到了门缝里传出来的两个干部的低声窃语。
“听说南街那个烂摊子国营大饭店县里终于顶不住压力准备挂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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