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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冬梅跑路后的次日傍晚,南街夜市那本就不宽敞的青石板路,被攒动的人头挤得连个落脚的缝隙都找不出来。
冷风卷着滚烫的热油香气,顺着街口一路往里钻,勾得那些下班的工人脚底下像是生了根,全都围堵在韩记水煮鱼的摊位前。
几十米长的长龙直接从街头排到了街尾,甚至连马路对面卖大白菜的摊子都被这股人潮逼得往后挪了三四米,交通彻底陷入瘫痪。
食客们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纸币,在冷空气里踮着脚尖往前探看。
几口临时支起来的大铁锅在炉火的舔舐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红油在锅里翻滚着冒出诱人的白烟。
韩明站在三口大锅前头,手臂的肌肉高高隆起,铁勺在锅沿上磕出当当的脆响,一勺接着一勺的滚沸热油倾泻在厚厚的干辣椒段上。
刺鼻的麻辣鲜香瞬间霸占了整条街道的呼吸权。
张卫东那宽阔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眉毛淌进眼睛里,他连擦都顾不上擦,手里的宽背大菜刀在案板上剁出残影。
雪白的草鱼肉在他的刀刃下变成薄如蝉翼的鱼片,一盆接着一盆地往旁边的漏网里送。
王建军端着装满红油和鱼肉的大瓷盆,沉重的分量压得他那双粗壮的胳膊青筋暴突,他在折叠桌椅之间艰难地侧过身子,嘴里不停地吆喝着借光。
满头大汗的韩向阳脖子上挂着个白面口袋,手里攥着一把零零碎碎的毛票,找钱找得连嗓子都冒了烟,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叶海棠缩在摊位最后头的水槽边,两只手长时间泡在碱水里,指指肚已经被泡得发白起皱,腰酸得连直起来的力气都被抽干。
哪怕五个人拿出了拼命的架势,这草台班子的产能也彻底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排在队伍后头的两个光膀子大汉因为站得太久,被风吹得失去了耐性。
其中一个胖子脾气火爆,看着前面的人刚吃完站起身,直接一个箭步冲过去,肥厚的大手一把握住了油腻的马扎边缘。
另一个瘦高个不甘示弱,从侧面撞开胖子的肩膀,伸腿就要去抢那个空出来的位置,嘴里骂着不干不净的脏话。
眼看着两人就要扭打在一起,把旁边桌上的滚烫鱼盆掀翻。
韩明从灶台前转过身,手里那把还在滴着红油的大铁勺在半空中抡出一道弧线,勺底重重砸在旁边的案板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动静惊得争抢的两人同时打了个哆嗦,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韩明大步跨出灶台,高大的身躯挡在那张桌子前,目光在两人脸上刮过,带着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压迫感。
“来我韩记吃饭的都是捧场的贵客,要吃鱼就在后头排队等我出锅,要打架就滚出这条南街去局子里打。”
那两个汉子被这气势镇住,互相瞪了一眼,灰溜溜地退回了队伍里,排队的秩序这才勉强稳住。
尽管场面被压了下去,但这犹如烈火烹油般的火爆,已经真真切切地展露出这个家庭作坊无法逾越的瓶颈。
一直熬到凌晨三点,街道上最后几个醉汉打着饱嗝离开,摊位前的灯泡才被王建军拉灭。
筋疲力尽的五个人推着那三辆沉重的三轮车,在满地都是烂菜叶和泔水的夜路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属院赶。
回到韩家大院,堂屋那扇半旧的木门被冷风吹得吱呀作响。
五个人连洗手都顾不上,全都像散了架的骨头一样瘫倒在八仙桌周围的破木椅上,大口喘着粗气。
韩向阳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桌前,双手解开挂在脖子上的两个白面口袋,将袋口朝下用力一抖。
哗啦啦的闷响在安静的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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