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赚的每一分血汗钱都交给你妈补贴家用。你以为我真瞎了看不见?”
韩向阳愣在原地。
二十多年来,他习惯了在这个家里当个隐形人,习惯了所有的好东西都紧着别人。
父亲这番直白到近乎剖心的话,像是一把烧红的铁烙,直接烫在了他最脆弱的心坎上。
“你把心给我放进肚子里!”
韩明直起身,大掌拍在韩向阳单薄的肩膀上。
“只要迎春进门,我和你妈绝对把她当亲闺女一样护着!周晓燕这些人要是敢给迎春甩半个脸子,老子第一个拿棍子把她们打出韩家大院!”
这句话,掷地有声。
韩向阳眼眶里积攒的眼泪再也兜不住了。
他双膝一弯,没有任何犹豫,“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双因为常年扛麻袋而肿胀开裂的大手,死死攥住桌上那五十块钱。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爸!您放心,以后我给您和我妈当牛做马!”韩向阳哽咽着,泣不成声。
韩明俯下身,双手穿过老三的腋下,硬生生将这个壮实的小伙子提了起来。
“韩家的爷们,不许哭!”韩明替他拍去膝盖上的灰尘,语气坚定如铁,“去洗把脸,明天一早把东西备齐。你老子我要风风光光地把你媳妇娶进门!”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瓦片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韩明揣着一个早就包好的红纸包,敲开了隔壁退伍老兵李大爷的房门。
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加上那沉甸甸的红包。
李大爷磕了磕烟袋锅子,二话不说换上一身最体面的灰色中山装,充当起了韩家的保媒人。
提亲的正日子。
初冬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韩明穿着那身浆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走在最前面。
叶海棠裹着头巾紧随其后。
李大爷背着手,迈着军人特有的稳健步伐。
走在最后面的韩向阳,手里提着两个巨大、鲜红的尼龙网兜。
网兜里,两罐包装精美的麦乳精、几条印着金字的红塔山香烟、还有四大瓶澄黄诱人的黄桃罐头。
一行四人,足足步行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踩着乡间满是枯草的土路,抵达了宋家屯。
此时正是农闲时节,村口那棵大老槐树下,聚集了不少纳鞋底、抽旱烟的村民。
韩家这耀眼的阵仗一出现,立刻引来了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老天爷!那是麦乳精吧?供销社里卖好几十块钱一罐的稀罕物!”
“这提亲的排场也太大了!这是哪家城里的干部下乡了?”
村民们的窃窃私语,顺着寒风飘进耳朵里。
宋迎春的母亲宋大娘正端着一笸箩干辣椒在院子里翻晒,听到动静抬头一看,整个人呆住了。
待看清是老实巴交的韩向阳,身后还跟着三位衣着体面的长辈,宋大娘赶紧把笸箩往石碾子上一放,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手。
“哎呦!亲家大叔,大兄弟,快里边请!快里边请!”
宋大娘满脸堆笑,热情地拉开那扇有些漏风的木门,把众人迎进堂屋。
堂屋正中间烧着个土炉子,火苗舔舐着壶底。
里屋的门帘被一双白净的手掀开。
宋迎春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碎花罩衣,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低垂着眼眸走了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粗瓷茶盘,挨个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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