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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一个熟识的肉摊前。
肥胖的屠夫正拿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在案板上刮着猪皮上的余毛。
“老李,给我切五斤最上等的五花肉。要那三层五花、带皮的!”
韩明大刀金马地站在摊前,伸出五根手指一比划。
屠夫老李手里的刀差点劈歪了。
这年头大家买肉都论两,买个半斤都得咬咬牙。
张口就是五斤五花肉,这排场简直能赶上机关单位过年发福利了!
刀起刀落。
五斤油汪汪的五花肉在秤盘上颤动着。
这还不算完。
韩明转头又指着旁边挂钩上的肋排:“那两扇排骨,全给我卸下来!”
随后。
他又走到水产区,捞了两条活蹦乱跳、足有三四斤重的大鲤鱼。
转角处,又提溜了两大板刚从鸡窝里收来的新鲜鸡蛋。
三大个红蓝相间的网兜被撑得鼓鼓囊囊。
沉甸甸的肉菜勒在手心里,勒出深深的红痕。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
韩家大院里正是各家各户生炉子做晚饭的点儿。
煤烟味混着邻里间叮当的锅碗瓢盆声,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哟!老韩两口子回来啦!”
隔壁王大妈正端着一盆淘米水出来倒,眼角余光扫过韩明手里的网兜。
只一眼。
那淘米水直接偏了方向,全泼在了她自己的黑棉鞋上。
王大妈也顾不上鞋湿了,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一大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
“哎呦喂,我的老天爷。老韩,你们家这是挖着金矿了?这大块肉,得有小十斤吧!”
她这一嗓子,把院子里正在忙活的其他邻居全招惹了出来。
刘寡妇直接吞了一大口口水,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咕咚声。
在这个连吃口粗面饼子都要精打细算的年代,这三大网兜的硬菜,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堪比一场小型地震。
韩明迎着众人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
他不仅没有像以往那样遮遮掩掩,反而故意把提着网兜的手臂往上抬了抬。
“大冷天的,给家里人买点肉补补身子。粗茶淡饭吃多了,胃里泛酸水啊。”
韩明丢下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拉着叶海棠大步跨进自家堂屋。
堂屋里,没点灯。
煤炉子早就熄了,冷得像个冰窖。
韩景山和何淑珍正一人裹着一床破棉被,蜷缩在长条板凳上打哆嗦。
今天一天都没人给他们做饭。
此时正饿得眼冒金星,前胸贴后背。
木门被推开的嘎吱声响起。
两人懒洋洋地掀开眼皮。
刚准备抱怨几句,视线瞬间被木桌上那三大个鼓囊囊的网兜牢牢锁住。
白花花的五花肉、带血的排骨丝、还在扑棱着尾巴的活鲤鱼!
“咕噜——”
韩景山肚子里的馋虫瞬间造了反。
何淑珍眼睛都绿了。
她一把掀开破被子,挺着那个还不怎么显怀的肚子,脚下生风地凑到木桌前。
那张原本因为挨饿而拉长的脸,瞬间像一朵盛开的菊花,堆满了虚伪谄媚的笑意。
“哎呦,我就知道爸妈最疼我了!”
何淑珍伸出手,眼看着就要摸上那条大鲤鱼的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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