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
顾一凡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黑伞。
他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把伞递过来。
林许愣了一下:“不用不用,我等雨小点再走——”
“拿着。”他说。
就两个字,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
林许接过伞,还没来得及道谢,他已经转身走进雨里,背影很快被雨幕吞没。
第二天她还伞的时候,他正在接电话。看见她手里的伞,他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在旁边。
还有一次,林许在茶水间倒水,热水壶的盖子没盖紧,开水溅到手背上,烫红了一片。她咬着牙没出声,正准备去洗手间冲凉水,顾一凡正好进来。
他看了一眼她的手,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林许以为他不在意,结果五分钟之后,前台的小姑娘跑过来,手里拿着一管烫伤膏:“林姐,有人让我给你的!”
“谁?”
“不知道,就说放在前台让我转交。”
林许接过那管烫伤膏,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她想起那天早上工位上的笔记,想起那把黑伞,想起他每次看她时那种平静却专注的目光。
是他吗?
她没有问,也没有求证。
有些事,不问比问好。
---
林许和同事们的相处,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融洽”。
中午一起吃饭,她会主动帮大家占座;周末有人约爬山,她只要有空就去;公司团建玩狼人杀,她是气氛组担当,总能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林许,你怎么这么好笑!”有一次团建,她讲了个段子,把一桌人都逗乐了。市场部的小李笑得直拍桌子,“你平时看着挺文静的,没想到这么能聊!”
林许笑眯眯的:“那是你们不了解我。”
“那我们多了解了解你呗!”有人起哄,“林许,你老家哪里的?”
“北方一个小城市,说了你们也不知道。”
“那你爸妈呢?也在深圳吗?”
林许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我妈在老家,我爸……”她顿了顿,“我爸在外面。”
这话说得巧妙,既回答了问题,又没透露任何实质内容。大家没多想,话题很快转到别处。
只有林许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的手心在冒汗。
这是她练了十几年的本事——笑着把话题岔开,笑着让别人不再追问。
笑着让别人觉得,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开朗的、没什么故事的女孩。
没有人知道,她每个周末都要去一趟疗养院。
没有人知道,她每个月工资的一大半,都用来支付母亲的护理费用。
没有人知道,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盯着天花板算时间——三年,还有三年。
三年后,她可能会变成母亲那样。
可能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爱过谁,忘记自己曾经那么努力地活过。
可能会像外婆一样,在某一个疏忽的瞬间,走向不可挽回的结局。
这个秘密,她藏了十年。
从十七岁那年开始,她就学会了把秘密埋在心底最深处,上面盖上一层又一层的笑容和阳光,埋得严严实实,谁也看不见。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一棵树,表面枝繁叶茂,底下根系早就腐烂了。
只是还没倒而已。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