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有八九,是从租界洋人手里弄的。”
蓝绸子立刻道:“那咱们也去租界买!”
“你?进租界?”
佟烈语气更冷,甚至带了几分火气:
“你进得去吗?那几个租界门口那块牌子写的什么,你忘了?”
蓝绸子顿时哑了,半天说不出话。
他仍不死心,又问:“我就不服!这白莲会到底是哪路神仙,能进租界,能弄到枪?”
“要么,是常年跟洋人做买卖,能搭上洋行线的。”
候小山闭着那只空眼,声音沉了下来:
“要么……说不好,就是从朝廷里流出来的枪。不管哪一样,都说明白莲会背景大得吓人。再说‘白莲会’这三个字,一听就叫人想起早年的白莲教,保不齐是从外地杀过来的真过江龙,奔着天津来的。”
蓝绸子骂街:“妈的!洋人、朝廷……怎么哪路咱们都攀不上!”
佟烈心头冷笑:你们这些个混混,真要是有硬关系、硬门路,早傍上大腿做正经生意发大财了,谁还会来当混混,靠卖狠、自残、搏命讨口饭吃?
裴六为什么要帮着主子做事?
还不就是因为他混了一辈子,还是下九流,上层的人脉势力,一个也没攀上,到死也是个泥腿子地里打滚的。
所以即便是他主子山贝勒这么一个从京城逃过来的闲散宗室,裴六也是腆着脸要来往上靠。
佟烈还记得清楚。
那裴六一把年纪了,脸都不要,主动请主子吃饭,进门第一面就喊什么“抬头望见北斗星”,把腰哈到了地上给主子倒酒。
这种奔的就是山贝勒虽然没什么实际爵位,可人际关系圈层到底是最顶尖的那层,想要再入土之前,把自己的份儿再往上拔一拔。
水会里面,蓝绸子还在烦躁地揪着头发:
“弄不到枪,那等白莲会打过来,咱们不就跟刘秃子一个下场,等着被人乱枪打死?”
现在谁都算得明白,白莲会背后,不光有钱,还有势。
一杆枪就要五十多大洋,十几杆就是七八百,再配上子弹,轻轻松松上千大洋。
这笔钱,就算是四大锅伙、水会,也很难一口气掏出来。
大锅伙听着威风、请客吃饭都是八大成这样的馆子,可就凭着码头抽成、摆渡、抬轿、“卖味儿”等杂项,一年顶多了也就进项一万大洋,而这还要抹去打点官府、混混红包等支出,最后能留在手头的活钱,也就几千大洋罢了。
虽然这对于普通人也是一笔大钱了,能在天津卫买十几套宅子。
可现在更要命的是,他们一群混混儿地痞,没门路。
枪就是有钱也买不到。
“蓝师兄,你先别急。”候小山没了眼珠子,心眼却比谁都多,压低声音道,“白莲会不是还没下战书吗?别自己先乱了阵脚。
你这么想,咱们弄不到枪,凭什么他白莲会就弄得到?要是他真背靠朝廷,咱们自然拗不过。可万一,他没那层靠山呢?
咱们只消往衙门里递句话,再送点好处……根本不用咱们动手,官府自然会把他们一锅端。”
蓝绸子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还是你小子鬼主意多!”
可刚说完,他又迟疑了:“万一……万一他们背后,真站着朝廷里的人呢?”
候小山开口说:“咱们背后,不也站着山贝勒吗?大可以跟贝勒爷联手,先把陈图南做了,让陈家真的绝后,再分了陈家这座金山。反正跟四大锅伙搭伙是搭伙,跟白莲会合作也是合作,有什么分别?陈家这么大一块肥肉,真要是倒了,头一口啃肉的,铁定是那些老爷、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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