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江涛,不是我说你,你那人情值几个钱?还赊账?下午还十块?你拿什么还?又去赌啊?”
江涛脸一红,“家里快揭不开锅,我寻思着到江边弄点鱼。”
“王老板,你就信我一回。”
“下午太阳落山前,我肯定拿十块钱过来。要是没来,这网你收回去,五块钱我也没脸要。我家在哪你也知道,跑不了。”
老王上下打量着他。
江涛的鬼话他自然不信。
可他家那一窝丫头片子饿肚子,倒是真的。
那破网扔那儿也占地方。
“算了,”
老王不耐烦地挥手,“五块钱拿走!下回别来了!”
五块钱成本价,就算江涛下午不还,自己也没亏。
那几个丫头摊上这么个爹,也是造孽,就当积点阴德吧。
“谢谢王老板!”
江涛抓过渔网,松了口气。
“赶紧滚!”
王老板没好气地背过身。
像江涛这样的混子,他最是看不上。
江涛也不恼,夹着渔网,一溜小跑朝江边赶去。
时间不等人。
那几条大江鲢,必须在别人发现之前弄到手!
滨江村靠江临海,自古便是鱼米之乡。
江面宽阔,往来船只络绎不绝。
水产丰饶,有的是鲤鱼、鲫鱼、鲢鱼、草鱼、鳊鱼、青鱼、翘嘴鲌、黄颡鱼……
运气好,还能碰见稀罕的长江刀鱼、鲥鱼。
这时候江豚常见,灰扑扑的脊背在浪里一拱一拱的喷着水汽。
村里人靠水吃水,撒网、下钩、扳罾,各有各的法子。
后来打鱼的人多了,鱼就渐渐少了,江豚更是多年不见踪影。
当然,要再往远些,靠近入海口,咸淡水交汇的地方,还能捞着梭子蟹、对虾、黄花鱼、带鱼、鲳鱼、马鲛鱼,种类多得很。
守着这样的宝地,按理说,只要肯吃苦,日子总不会过得太差。
可惜,江涛上辈子,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浑蛋。
成天不是喝酒就是耍钱,还在狐朋狗友撺掇下搞起了破鞋。
为了要个儿子,他给别人养野种,逼得老婆孩子全都跳了江。
老天开眼,让他重活一回,这辈子,他要好好守住这个家。
等江涛赶到江边,日头已是正当头。
这个时辰,打鱼的多半回家吃饭歇晌,四下没什么人。
渡口往西三里。
确定方向后,江涛沿着江堤快步往前走。
远处水面,偶尔有鱼跃起,银白的鳞片在日头下一闪,很快又沉了下去。
可惜,那些深水里的好货,没有渔船,光凭手里这张撒网够不着的。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面出现一片芦苇滩。
江涛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放轻脚步,扒开密密层层的枯苇杆。
浅水洼子里,一尾尾青灰色大鱼挤挤挨挨,脊背几乎露出水面,正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江涛看得心头一热,挽起裤腿就下了水。
瞄准最近的一条,猫着腰悄悄靠近,瞅准了猛地双手一扑!
水花四溅。
江鲢力气大得惊人,滑腻的鱼身猛地一扭,尾巴“啪”地狠狠扇在他胳膊上。
他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水里,鱼早窜出去老远。
徒手抓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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