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金属敲击的余音在空旷的野地上回荡,仿佛为这场激战画上暂时的句号。
在野地保持严整队列是首要之务,任何贸然追击都可能破坏阵型,给敌人可乘之机,因此韩阳冷静地不下令追击。
他目光如炬,扫视着战场,随即下令将右哨丙队召回圆阵,又沉声吩咐亲兵将死伤将士小心安置于马背上,每一具躯体都被郑重对待,彰显着同袍之情。
接着,韩阳挺直腰板,声如洪钟大喝道:“结阵!”
“哗”的一声整齐划一的响动,雷鸣军迅速由圆阵变为紧密的方阵,动作流畅而训练有素。
各面的长枪兵与火铳兵齐刷刷转向同一方向,排列得如同刀削斧劈般整齐,他们将长枪与火铳稳稳靠于肩头,昂然挺立,目光坚定地望向敌军方向,浑身散发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韩阳要让那些清兵清楚地知道,自己不但有能力固守防线,更有能力主动进攻,打破他们野战无敌的傲慢。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大喝道:“雷鸣军,前进!”
激昂的鼓点随即响起,节奏沉稳而有力,仿佛大地的心跳。
整个方阵随着鼓声缓缓向前推进,步伐一致,声势浩大,宛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堡,所过之处尘土微扬。
长枪与火铳如密林般耸立,寒光闪烁;方阵中每个长枪兵和火铳兵脸上都带着骄傲与自信,他们的眼神中燃烧着胜利的火焰。
他们深信,自己能在艰苦的守城战中击退鞑子,在这片开阔的野战场上,同样可以做到!
经过血与火的残酷洗礼,整个雷鸣军的战力与雄心,都发生了本质的蜕变,从一支守城之师成长为敢在野外正面迎敌的铁血劲旅。
见明军方阵缓缓逼来,气势锐不可当,如同洪流般压迫着空间,周边的清兵都惊骇变色,原本有序的撤退变得愈发慌乱,马蹄声与脚步声交织成一片溃退的喧嚣。
远处,清军大阵中,那甲喇额真目瞪口呆地望着各方败退下来的清兵,脸色苍白如纸。
己方勇士竟然在野战中失败了?
这并非他们擅长的攻城战,而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野战,包括一向让他们自豪的精湛骑射在内,今日却在此受挫。
这种打击对甲喇额真而言是致命的,他感到信仰在崩塌。
他难以置信地僵立在大纛下,久久说不出话来,只有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不仅如此,那些以往常被动防守的明军,如今竟敢结阵主动逼近上来,这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颠覆了他多年征战的认知。
他身后的牛录额真格鲁特望着前方败退的清军,眼中不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
看他们还敢取笑自己之前的失利?
现在不也一样损兵折将了?
这份暗自的得意让他稍感平衡。
看明军方阵缓缓逼来,阵型严整、杀气腾腾,牛录额真巴德辛吃惊之余也有些紧张,他凑近甲喇额真,低声道
:“格日大人,明军火器厉害,阵势又稳,再硬碰恐损失更大,还是鸣金收兵吧,从长计议。”
甲喇额真痛苦地闭上眼睛,心中挣扎片刻,终于无奈地挥了挥手。
很快,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响彻整个战场,如同撤退的哀鸣。
那些正撤退的清兵听到这声音,个个松了口气,仿佛获得赦免般,飞快地奔回本阵,只留下战场上散落的兵器和未干的血迹,见证着这场意外的野战交锋。
等他们退下后,甲喇额真独自立于残旗之下,略一清点,心头便是一沉。
这场野战,三个进攻的牛录,步骑合计,竟又损伤一百三十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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