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而有力的旌鼓号令,在清兵先锋尚在二百多步开外时,孙彪徐所率的右哨中军部便首先结阵完毕。
他们承担着最紧要的正面防御,大部兵力牢牢守在圆阵的正前方,各军士依照所属哨队的旗帜迅速展开,动作利落,神情专注。
当清脆的点鼓声敲响第三遍时,每个人均已按严整的位置站定,前排火铳手检查火绳与药池,中后列的长枪兵、刀盾手则紧握兵器,枪牌顿地,皆作备战姿态。
刹那间,数百官兵忽然齐声大喝:“护!护!护!”
这吼声并非杂乱无章的叫喊,而是训练有素、凝聚意志的战呼,声浪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战场上空的阴云。
连喝三声后,全体肃然立定,鸦雀无声,只有目光灼灼地望向敌阵。
与此同时,魏护的左哨部已稳稳守在圆阵的左边翼。
军士们按步卒间隔规范散开,各取守位。
单列摆开后,无论是火铳手还是枪牌手,皆摆出标准的作战架势,随即齐声高喊“突!突!突!”三声,同样在呐喊后归于一片带着威压的寂静,巍然不动。
很快,列阵于右边的马士成部也完成了部署,官兵们齐声发出“诃!诃!诃!”的怒吼,声震右翼。
待整个圆阵的队列初步整肃完毕,所有军士在某一刻仿佛心有灵犀,再次齐声呐喊出最核心的战意:“杀!杀!杀!”
这三声“杀”字喊得地动山摇,气势如虹。呐喊方歇,中军部便传来一声清脆而极具穿透力的摔钹响——“镲!”余音未绝,整个方圆阵内外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般的肃静。
所有军士严阵以待,目视前方,紧握兵器,不出一丝多余的声音,只有风掠过旗角和甲叶的轻微摩擦声。
一种引而不发、一触即发的紧绷感笼罩了整个军阵。
韩阳按剑立于阵列中央的指挥位置,面色沉静地环顾左右。
此时,他的周边已布下了一个结构严整的大圆阵。但仔细看去,这说是圆阵,却也不太准确,更应称之为“方圆阵”。
外轮廓趋圆以应四面,核心防线却讲求方直与棱角。
正对清兵大阵的圆阵前方,由孙彪徐部布下了一条笔直而厚重的“大边”,这实则由一个功能完备的小方阵构成。
最前沿,是孙彪徐右哨部精心挑选的四十五名火铳兵,他们分为三排持铳肃立,每排十五人,铳口微微下倾,火绳皆已就位。
每个火铳兵都穿着盔甲。此番出征,韩阳设法带来了六百五十多副盔甲,而三哨兵总计六百六十余人,几乎做到了每人一副。
这些盔甲虽新旧不一,好坏参差,但披甲在身,总比无甲裸战要强上许多,至少能抵御不少流矢与轻刃。
在那三排火铳兵身后,则是两排挺立如林的长枪兵,由右哨甲队的长枪兵精锐组成。
他们不仅手持长枪,个个还配备了坚实的盾牌,成为了攻防一体的枪盾兵,专司防护前方清兵可能袭来的箭雨。
连上每小队的甲长,此处的枪盾兵共有三十人,正好严密地排成两排。
在这两排枪盾兵的后方,右哨甲队队官雷仙宾亲自坐镇,他领着自己的两名贴身护卫、一名旗手与一名鼓手在此建立了一个小型指挥节点,随时准备传达和执行中军号令。
而在这核心枪盾阵的两侧左右角,又各自部署了三十名火铳兵,每角十五人,同样分为三排站立,形成交叉火力犄角。
这是按韩阳战前反复推演的计划,在圆阵各哨的连接结合部,都必须预留一部分火铳兵力。
如此,这些火铳兵在施放排铳时,能得到侧翼长枪兵的紧密保护,放铳完毕后亦可迅速退入阵内安全区域,装填好弹药后再次快速前出到连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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