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塑料与墨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火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他没后退,也没闭眼,就那么看着那些字在热浪中卷曲、变黑、化灰。有一页没完全烧透,飘了出来,落在他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妹妹的名字。
他抬起脚,踩了下去。
火熄了。
屋里只剩下终端残余的蓝光,照着他半边脸。另一侧陷在阴影里,连眉骨上的疤都看不见了。他缓缓坐下,背靠操作台,膝盖分开,双手垂在两侧。红绳从袖口滑出,搭在地上,一端沾了灰。
他摸了摸胸口。
卫衣内袋里还有东西——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他和妹妹在医院天台拍的。那天她还能坐起来,笑着比了个剪刀手。他一直没敢多看,怕看得太多,连这张也会忘。
现在他不想看了。
他把照片抽出来,放在烧剩的纸堆上。火已经灭了,但余温还在。他没点燃它,也没扔掉。就让它躺在那儿。
他抬头,看向墙上那个蚀刻名字:Li Xuanxiao。
七个字母,浅得几乎看不见。他之前以为是维修人员留下的标记。现在他知道是谁刻的。
他也知道,为什么那人会留下血迹,却不带走日志。
——因为根本不需要带。
真相本来就不该存在。它只是不小心漏了出来。
他慢慢摘下兜帽,任冷风吹在脸上。头发短而硬,贴不住头皮。他很久没理发了,也没在意过形象。从前是为了隐藏身份,现在……他已经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救过人,也杀过人。烧过记忆,也封过裂隙。他曾以为自己是在守护什么,可现在他连“守护”两个字都不敢信了。
妹妹不是病死的。
她是被他们杀死的。
为了测试他的血脉能不能觉醒,为了看看“守烛人”是不是能被人为制造出来,他们在她的病房里放了火。他们看着她挣扎,看着她呼吸衰竭,看着她死去。然后写成报告,存进加密文件夹,再派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去安慰他:“节哀顺变。”
他喉咙动了一下。
没有哭。眼泪早就干了,连带着那些关于她的声音、笑容、咳嗽时蜷缩的样子,一起被烧成了灰。他甚至记不清她最后一次叫他“哥哥”是什么时候。
他只知道,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法流泪了。
他说过,流泪是弱者的特权。
可现在他明白,真正可怕的不是流泪,而是当你想哭的时候,却发现心里已经空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靠着操作台,慢慢滑坐在地。
背部贴着冰冷的金属壳,尾椎传来钝痛。他没动。手自然垂落,钢笔从指间滑出,“嗒”地一声落在水泥地上。滚了半圈,停住。
他没去捡。
视线落在面前的地砖缝里。那里有一小片烧焦的纸屑,边缘卷曲,印着半个字。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雾还在涌,但没进来。门缝下的阴影静止不动,仿佛时间也被冻住了。屋里只有散热风扇微弱的嗡鸣,和他自己缓慢的呼吸。
一下,又一下。
像某种倒计时。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是“守夜”。
也不是什么“守烛人”。
他是陈无锋。二十八岁,左眉骨有疤,手腕缠着妹妹的红绳。他曾相信规则,服从命令,以为自己在对抗怪物,保护人类。
但现在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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