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滴下的声音。
猩红而黏稠的血液从碎裂的轿车里滴落在漆黑的地面,又被雨水冲刷干净。
“爸爸——”
“爸爸——”
惊雷,车祸,她声嘶力竭的嘶吼,都融进了那个绝望的雨夜。
对姜梨来说,每个惊雷大雨的晚上,都像一场巨大的噩梦。
她永远无法忘记那个夜晚带来的绝望与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握住她的咽喉,缠得她呼吸发紧。
姜梨躲在被子里,紧闭双眼,眼泪不停淌下,滑过鼻梁浸湿在枕头里。
怕,太怕了!
她害怕每个没有灯的夜晚,以及雷声阵阵的晚上。
像地狱一样。
什么都抓不住,只有无尽的黑暗。
但她也清楚地记得,过去的那些年,她的恐惧被人治愈过。
爸爸去世后的两年,往常这个时候,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守着她的人,是外婆。
后来,是顾知深。
......
夜色渐浓,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黑色的豪车在大雨中疾驰,扬起层层白雾。
印铭从后视镜里瞧见男人不耐的神色,又提了速。
后座的男人看向窗外越来越大的雨,面色紧绷,微微蹙眉。
似乎不用想都能料到,此时北山墅里的某个人,应该在哭鼻子。
跟她刚进顾家时一样,偷偷躲起来,哭得满脸泪痕。
那是她刚进顾家的第二年春天,极少下雨的京州在春季来临时,响起惊雷。
夜晚,他途经她的卧室,透过半掩的门缝,听到细碎的呜咽。
如同受伤的小兽,害怕又隐忍。
顾知深心中疑惑,在门口停留两秒,确认是哭声后,轻敲房门。
“姜梨,是我。”
很快,门内传来颤抖的回答,“......小叔叔?”
顾知深眉头微蹙,开灯进门。
白色的光线顿时照亮房间内每一处角落,也照亮一张稚嫩苍白而挂着泪痕的小脸。
她坐在床头,紧紧捏着被单的手用力握拳,指尖泛白。
小小的身体轻轻颤抖,双眼通红,十分可怜地望着他。
顾知深呆愣一秒,问她,“做噩梦?”
姜梨轻轻摇头,小嘴撇着,豆大的泪珠往下掉。
顾知深往前几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被人虐待了?”
姜梨刚想说不是,忽而窗外一声惊雷,吓得她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不假思索地就抱住了床边的少年。
彼时十岁的姜梨,紧紧抱着十八岁的顾知深,顾不上他平日里对她的嫌弃,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攥紧小手,死命不松手。
顾知深看见她的动作,这才了然。
她怕雷。
他轻笑,“出息。”
雷声平息,两根修长的手捏住她的睡衣后领口往后拉了拉,“姜梨,你鼻涕蹭我衣服上了。”
姜梨抱着少年劲瘦的腰身,听着少年嫌弃的声音,忽然心中没那么恐惧了。
“对不起小叔叔......我明天帮你洗......”
她怯生生地开口,就是不松手,颤着声音问,“行不行?”
顾知深垂眼,盯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十分宽容道,“就给你一分钟。”
忽而,那双含泪的眸子仰头看他,可怜巴巴。
顾知深低头看她,“雷又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