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让人看笑话。这是闺女孝顺你呢。”
王华莉根本止不住,她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把这些年的委屈全都发泄了出来。
周围的村民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全是羡慕和嫉妒。
“看看人家这命,生个好闺女,直接翻身了。”
“以后那就是城里人了,吃商品粮的。”
“回去得把我家那小子吊起来打一顿,就知道掏鸟窝!”
等王华莉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张德顺才继续说正事。
“星冉还要在县里备战决赛,这几天就不回来了。我就是特意回来报信的。”
“王知青啊,你这几天把家里安顿安顿,要是星冉真争气,你们娘俩可就要进城享福了。”
送走了张德顺,沈家院子的大门关上了,但那种兴奋和躁动,还在空气里飘荡。
晚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
往常吃饭抢得最欢的沈卫国和沈卫民,今天都老老实实地扒着碗里的红薯粥,不敢抬头。
王华莉眼睛还是肿的,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沈鸿旗放下筷子,敲了敲桌沿。
“卫国,卫民。”两兄弟赶紧放下碗,坐直了身子。
“爹。”
沈鸿旗看着这两个半大小子,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今天张校长的话,你们都听见了?”
“听见了。”沈卫国小声说。
“听懂了吗?”
沈卫国挠挠头:“听懂了,妹厉害,娘能进城当工人。”
“那你们呢?”沈鸿旗突然问。
两兄弟愣住了。
沈鸿旗指了指还在忙活的王华莉,又指了指门外的黑夜。
“你妹才九岁,就能凭本事把你娘带出这片泥巴地。她要是考了前三,她和你娘就去县城了,吃食堂,住楼房。”
“你们俩要是还在地里刨食,以后连你妹的背影都看不见。”
沈鸿旗这辈子没说过这么有水平的话,这是现实逼出来的;以前大家都在泥坑里,谁也不嫌弃谁。现在有人上岸了,还在坑里的人就显得格外尴尬。
“爹没本事,一辈子就是个种地的。”
沈鸿旗点了根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有些模糊。
“但我不希望你们以后去县城看你娘和你妹的时候,人家穿得干干净净,你们裤腿上全是泥。”
“那时候,你们好意思进门吗?”
“别指望你妹一直拉着你们。她飞得高,你们要是太重,只会把她拽下来。”
“实在不行,你们就在这守林村,守着这几亩地,娶个媳妇生个娃,过一辈子吧。”
这话太重了,像是一记闷棍,狠狠敲在两个少年的天灵盖上。
沈卫国今年快十三,正是要面子的年纪。
他想反驳想说自己也能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拿什么行?拿那一塌糊涂的成绩单?还是拿掏鸟窝和闯祸的本事?
沈卫民更是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如果不努力,就要被抛下了。
这种恐惧感,比挨打还要让人难受。
“爹,我不想种地。”过了许久,沈卫国抬起头“我也不想以后去县城,连公交车都不敢坐。”
沈鸿旗磕了磕烟袋锅子:“不想种地,就拿出点不想种地的样子来。”
“从明天起,你妹留下的那些题,做不完不许吃饭。谁要是敢偷懒,老子把腿给你们打断!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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