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理了理被撞乱的衣襟。
“是我冒失,三小姐莫要怪他。”
江映雪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江淮鹤还站在原地。
他望着赵绥。
望着她那弯弯的眼睛,望着她那轻描淡写的语气。
她替他说话。
她明明可以不说的。
她明明可以像所有人一样,嫌恶地别过脸,或者假笑,然后转头就走。
可是她没有。
她替他保全了那点不值钱的面子。
——为什么?
江淮鹤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从没有人这样做过。
从来没有人,在看见他被骂的时候,站出来说一句“不是他的错”。
他习惯了一个人扛。
习惯了被人误会。
习惯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皮囊底下,没有人愿意多看的那颗心。
可她……
“你还站在这儿做什么?”江映雪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还不去前厅帮忙?”
江淮鹤回过神。
“……哦。”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目光却还黏在赵绥身上。
像是怕她忽然消失。
赵绥望着他。
望着他那点藏在若无其事底下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忽然想起前世,自己也是这样。
做了很多很多事,却从来没有人看见。
她给萧云渊做的点心,他尝一口便放下,说太甜。
她站在宫门外等他,冻了一个时辰,他出来只说“往后不必送了”。
她做的那些事,他一件都没有在意过。
不是不在意。是看不见。
因为她做得太好、太乖、太不给他添麻烦。
所以她做的那些,他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她曾经以为,只要做得足够多,他总会看见的。
后来她才知道,看不见的人,做得再多也看不见。
可眼前这个人……
他做的那些事,有人看见过吗?
那株绿萼……
有人知道是他栽下吗?
有人夸过他一句“种得很好”吗?
赵绥弯了弯唇角。
“江四公子。”
他一愣。
“这梅花,”赵绥指了指身旁那株绿萼,“是你种的?”
江淮鹤呆住。
“……你怎么知道?”
赵绥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那株梅花。
枝干遒劲,花萼青碧。栽种的位置极讲究,既得日光,又避北风。
江淮鹤站在原地。
他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躲。
那株绿萼,是他十岁那年父亲战死后,亲手栽下的。
他从来不跟人说。
每年花开的时候,他都会来这里站一会儿。
从来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问过他,这花是谁种的。
可她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他种的。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走了。”江映雪拉了他一把。
他被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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