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似低笑一声,带着伤痛气音与苍凉:“但愿……”
他不再说话,洞内重归寂静。
青瑶目光飘向洞口岩缝,心中并非毫无波澜。荒野之中,任何额外资源都可能是生机;可同样,任何未知物品,都可能是杀身之祸。
她将信息记下,却丝毫没有探查之意——好奇心,是乱世里最廉价的死因。
天,终于在煎熬、警惕、寒冷与伤痛交织中,一点点亮了。
洞外风雪渐歇,天光挣扎着刺破云层,从洞口缝隙漏进几道朦胧光柱。风啸偃旗息鼓,只剩积雪滑落的轻响,与洞内两道同样带着伤病痕迹的呼吸。
青瑶靠在冰冷岩壁上,僵坐半宿,几乎未曾合眼。疲惫如潮水反复冲刷意志,眼皮重若千钧,可小腹那越来越清晰的钝痛,却像一根冰针,时时刺醒她。
她不敢睡。在一个重伤陌生男子身边,在前途未卜的绝境里,失去意识,便是将命交到别人手上。
对面男子陷入更深沉昏睡,呼吸时促时弱,却再无剧烈咳血。那四分之一粒药丸,勉强护住他心脉最后一丝元气。能撑到此刻,除药物之外,全靠他远超常人的强悍体质与求生意志。
青瑶目光,终究飘向洞口右侧那处岩缝——他说,那里藏着东西。
是什么?她并非不好奇。武器可防身,食物可果腹,钱财可备用。可也可能是赃物、信物、引来杀身之祸的凭证。
她抿紧干裂嘴唇,指尖摩挲袖中冰凉铜镜碎片。
去看,还是不看?
理智告诉她远离风险,可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了解风险,本身就是规避风险。**若那东西真会引来祸端,她至少要知道是什么,才能提前应对。
腹中又是一阵牵扯痛,她轻吸一口气,掌心覆上小腹,无声安抚。
最终,谨慎占了上风。只看,不碰,确认有无危险即可。
她撑着岩壁缓缓站起,双腿麻木刺痛。握紧木棍,放轻脚步挪到洞口岩缝前。缝隙狭窄,覆着冰苔,她以木棍尖端轻轻探入,拨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扁平皮质包裹,油绳紧捆,沾着泥土冰屑,质地结实。
掂一掂,分量沉;隔着皮子捏一捏,坚硬方正,似金属牌,又似薄册。
身份令牌?军中信物?还是藏宝图?
猜不出。但直觉告诉她,此物绝不寻常,关联着他口中的“仇家”,也关联着他为何重伤逃入深山。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微弱压抑的呛咳。
青瑶迅速转身。
岩洞另一侧,男子不知何时已醒,半睁着眼,目光幽深落在她手中包裹上。没有惊怒,没有质问,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近乎虚无的平静——仿佛早已料到。
四目相对,洞内一片死寂。
青瑶没有藏起,也没有归还,只静静放在两人之间空地,语气平淡:“看了,没打开。你的东西。”
男子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伤口,化作一声痛抽:“你……不怕?”
“怕什么?”青瑶反问,“怕它是赃物引来追杀,还是怕你知我发现,对我不利?”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锐利。
男子沉默片刻,目光深深落在她脸上,审视意味更浓:“你……很特别。寻常女子见我这般,要么吓跑,要么趁昏搜财,甚至……补刀。你却救我,守我。”
“我救你,是医者本分。”青瑶淡淡道,“守你,是外面风雪大,我无处可去。你的东西,我不贪,也不想惹麻烦。”
“麻烦……”男子低低重复,眼中掠过嘲讽与无奈,“它本身……就是麻烦。但有时候……也是筹码,是……生路。”
他意有所指,却未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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