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烦躁地抓了一把被雨水打湿的头发,重新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走过去,越过她,替她把门砸得震天响。
看着她那副仿佛天都要塌了的样子,在听到我那句“她耳朵背”的解释后,又奇迹般地松了口气,微微支棱起来的样子。
我忽然觉得。
这下了好几天的破雨,似乎也没那么让人厌烦了。
03.
后来,她成了我的同桌。
有点意外。
毕竟在这个班里,我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大半年。谁都知道我是个沾着一身麻烦的赌鬼儿子,债主随时可能找上门,没有人愿意跟我坐在一起。
新座位安排下来的时候,班里起了不小的骚动。
我根本没理会那些探究的视线,依旧趴在桌上。
熬了两个通宵,眼睛酸胀得厉害,脑子里全是电路板的嗡嗡声,现在只想睡觉。
但我发现,自从她坐过来后,我连觉都睡不踏实了。
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什么昂贵的香水味,而是一种被雨水洗过的、极淡的皂角香。
这味道丝丝缕缕地飘过来,强硬地钻进我周围苦涩的空气里。
她很安静,几乎没有存在感。
拉椅子的动作很轻,翻书的声音很轻。每次发下来的卷子,她都会偷偷帮我叠好,平平整整地放在桌角。
有好几次,我闭着眼睛趴在臂弯里,能感觉到她转过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带着一种笨拙的探究和小心翼翼的温和。
我不由自主地开始关注她。
看她在食堂为了省钱只吃最便宜的素菜;看她被小卖部老板用假钞刁难时惨白的脸色;看她听不懂物理老师的方言又不敢说的样子;看她对着黑板上那几道破物理题,又叹气又皱眉头,跟天塌下来了一样。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在努力生长。
就像一棵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夹缝中的小草,明明已经被逼到了这个破镇子上,却还在拼命地往下扎根。
每次看到她那副固执不肯认输的模样,我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又软,又痒,带着点隐秘的烦躁。
04.
发现她是个超级路痴,是在她刚转学来的那天傍晚。
在学校补完觉之后,我照旧去了旧街的修理铺。
手里有一台老式彩电要修,老板明天一早就要来拿,我必须在今晚睡觉前搞定。
修了一半之后,余光不经意地扫过卷帘门外。
我远远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蒲雨。
她背着那个旧书包,正站在那个丁字路口,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东张西望。
我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理智告诉我:别看她,干你的活。她那么大个人了,总能摸回风铃巷的。
我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落在那台彩电上。
五分钟后。
我抬起头。
她又绕回来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往左边那条死胡同走进去,不到半分钟,又垂头丧气地退了出来。
接着,她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转身对着右边那堵长满青苔的墙研究了半天,甚至还伸出手指,在空气里茫然地比划了一下方向。
到底是多笨的脑子,才能在统共就这么几条破巷子的白汀镇绕不出去?
她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肩膀一点点耷拉下去,像只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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