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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瞬间缓解了灼烧感,但紧接着,一种古怪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某种过于“干净”、几乎剥离了所有矿物和杂质的“空”,随后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转瞬即逝的金属涩味,接着是更强烈的、类似漂白粉的化学余韵。
水滑过食道,带来的不是滋润,而是一种奇特的、冰冷的滞涩感。
他喝了一口,又一口。干渴感并未真正缓解,反而像是被这古怪的水刺激,转化成另一种形式的不适。
胃部开始隐隐抽搐,泛起恶心。头晕目眩的感觉加强,视野边缘出现闪烁的黑点。
他意识到不妙,想停下,但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志,又贪婪地喝了几大口。
直到胃部传来剧烈的绞痛,他才猛地松开手,趴在地上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冰冷的恐惧瞬间压倒了干渴。他挣扎着想站起来离开池边,但双腿发软,眼前的白色瓷砖开始旋转、重叠。
耳鸣加剧,盖过了那低频的嗡鸣。
胃里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向四肢百骸扩散,带来冰冷的麻痹感和针扎般的刺痛。喉咙和食道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火辣辣地疼。
他不知道这水的毒性是什么,会有什么后果。
他只能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手脚并用,虚弱地朝着一个方向爬去,只想离那看似清澈的毒水远一点。
白色瓷砖的迷宫无穷无尽,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方向早已迷失。
最终,体力彻底耗尽,他瘫倒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背靠着一面同样湿滑的墙壁,蜷缩起来,止不住地发抖。
寒意从瓷砖渗透进骨髓,与体内的灼痛和麻痹交织。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在痛苦的漩涡边缘沉浮。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恍惚听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声音。
他努力想抬起头,想看清,但眼皮重若千斤。
视野里只有一片晃动模糊的白色,和一个逐渐靠近的、蹲下来的黑影轮廓。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覆上他冷汗涔涔的额头。
触碰的瞬间,他几乎要舒服地叹息。
“啧,发烧了。你喝了池水?”一个陌生的、年轻的男声响起,语气里没有太多惊讶,更像是一种确认。
柏溪柯想回答,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忍着点。”那声音说。接着,他感到自己的头被小心地托起一点,一个冰凉的、带着熟悉水果甜香气息的金属罐口,凑到了他干裂的唇边。
蓝莓气泡水,他认出了这味道,之前在混凝土森林找到过,知道它能驱散一些负面效果。
微甜带气、冰凉刺激的液体涌入干涸灼痛的喉咙。
这一次,液体带来的不再是滞涩,而是一种奇异的、扩散开来的清凉感,仿佛带着微小的、活泼的电流,迅速渗透进他灼烧的食道和痉挛的胃部。
那尖锐的疼痛和强烈的恶心感,像是被这清凉的涟漪抚过,虽然没有立刻消失,但明显缓和、平复了下去。
混乱眩晕的大脑也为之一清,虽然依旧沉重,但不再有那种即将被撕裂的嗡鸣。
他下意识地吞咽着,直到罐子被移开。
“省着点,这东西不多。”青年说,将他轻轻放平,“睡吧。毒性被压下去了,但你需要休息。”
那声音似乎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或许是蓝莓气泡水真的起了效,也或许是终于遇到了一个似乎没有恶意、并且知道该怎么办的“同类”,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柏溪柯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的脸,也无法思考对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有何目的,强烈的疲惫和药水带来的舒缓感,就如潮水般淹没了他残存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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