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转向一侧,有一扇窗户。拍摄者走过去,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朝外看。
外面不是天空,不是街道。是一片修剪得异常整齐、绿得有些不真实的草坪,向远处延伸。
草坪的“天空”,是低矮的、灰白色的混凝土天花板,粗糙的表面上还能看到浇筑的模板痕迹。天花板与草坪边缘严丝合缝,构成一个巨大、封闭、压抑的室内空间。
虚假的、均匀的冷白光从天花板某处洒下,照亮这片没有生命气息的绿色。看不到太阳,也没有云。
“搞什么……”拍摄者喃喃自语,声音充满了困惑和更深的恐惧。这景象比之前无尽的黄色走廊更加怪诞,违背了一切常理。
他离开窗户,继续探索。酒店走廊同样漫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样式相同的深色木门,门牌号模糊不清。
他尝试拧动了几扇门的把手,全都锁着。偶尔,在某个拐角,会看到一个孤零零的、蒙着白布的单人沙发,或者一个上面什么都没有的茶几,像是被遗忘的舞台布景。
他走到一个“丁”字路口。正前方应该是走廊的延续,但镜头向前探了探——走廊在几米外突兀地断掉了,尽头是粗糙的砖墙,仿佛这栋建筑修建时就只修到这里。左边和右边的走廊看起来倒是完整。
他选择了左边。走了一段,路过一个敞开门的房间。镜头小心地探进去。
房间内部的景象让拍摄者的呼吸骤然停止。
房间非常狭窄,长条形,可能只有两米宽,但却有六七米长。
就在这狭窄的空间里,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甚至还有一个盥洗台,被以一种极其怪诞的方式,像是被无形的巨手强行“塞”了进去,所有家具都紧贴在一起,甚至相互嵌入。
床的一半嵌进了衣柜,书桌的一条腿架在床垫上,椅子卡在书桌和墙壁之间。
空间利用达到了疯狂的程度,没有任何可供人正常活动的余地。
而在这堆压缩家具的角落,站着几个“人”。是服装店用的那种无脸假人模特,塑料材质,表面有些磨损。
它们被摆放在家具之间的缝隙里,姿态僵硬,有的“坐”在卡住的椅子上,有的“靠”在嵌入床的衣柜边。没有五官的平滑面孔,齐刷刷地“朝向”门口,也就是镜头的方向。
死寂。
只有拍摄者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他猛地缩回镜头,快步离开那个房间,几乎是跑了起来。
走廊在眼前延伸、分岔,他凭着感觉乱闯,试图找到来时的路,或者任何看起来“正常”的出口。但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越发不连贯。
有时走过一扇门,门后的房间布局会与记忆有细微却令人不安的差异。有时明明沿着直线走,却会莫名其妙地回到一个似曾相识、又有哪里不同的岔路口。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循环的迷失感逼疯时,他听到了一点声音。
不是他自己的脚步声或呼吸声。是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很多根纤细的金属丝或干燥的草茎相互摩擦的“沙沙”声,很密集,从远处某个拐角后面传来。
他立刻停下,屏住呼吸,将镜头缓缓、极其缓慢地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沙沙声停了。
几秒钟后,又响起来,似乎更近了些。伴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湿漉漉的物体拖过地毯的微弱黏腻声。
镜头死死盯着那个拐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突然,一个影子投在了拐角处的墙壁上。那影子不断变化、蠕动,边缘模糊不清,像是无数纤细的、黑色的“线”在疯狂地扭动、组合、分离,构成一个没有固定形态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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