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将见之,沉稳问阿中道:“藏精仙客莫不是欺了这小儿?恁地凭他一见我便这般哭诉?”
阿中急曰:“你可休得造此谣言,我一老凰儿欺他这等小儿,岂不滔天笑话?不过他倒是为何一见你便如此这般,我亦是有几分疑心,可是你此前伤了他?譬如,诳他当牛做马。”
这冷面俊神将听阿中提及此事,不由得哂之,又思及确有可能此凡间小儿乃因此事方如此伤心欲绝,便敛了笑意。天庭十万天兵天将,无不洞悉天道循环之密,无不通晓日月星辰之诀,凡人吉凶福厄无不由其遣之,不过往来人间,须得持距远人,否则万一侵动私情,岂不全乱了套?只这阿凫非寻常巷陌小子,位列仙品,天庭又委之以大任,才派神将仙客护其周全。盖因神将从未近人,难晓阿凫千回百转之情。
那阿中则无愧火眼金睛之老祖,早已明白阿凫为何啼哭,心中不免几分黯然,他自见了神将如见知己,自己陪他十余载,他莫非丝毫不挂念?这便又察觉自己竟醋这两孩儿,且那阿凫是个有心的,日后离开,定也会牵挂于己。
阿凫擦了眼泪,问道:“敢问神将,此回要去往何方?”
阿中一听,摇了凤脑,向神将道:“我当你们患难知己,你竟连自个儿姓甚名谁都未曾告知他?”
阿凫先前当天兵天将总十万人马倾天覆地而来,只一统称,而未细思挚友之名讳,赶忙作揖请教。
神将道:“我乃罗候,星辰余晖而已,以北极紫微垣为尊,没甚好说的。”
“你这罗候,如今倒是谦虚至极。”阿中侃之,转而向阿凫道,“他乃九曜星官之一,赫赫武将,亦是先天大神。天地初创之时,便是他的诞辰。用之以十二品灭世黑莲,暂被收了。”
阿凫躬身抱拳,道:“见过罗候神将。”
罗候点头示意,剑眉微蹙,忖了片刻,思及先前择一马身于阿凫,倒显草率,使他多受皮肉之苦,此回便伴他一程,聊表歉意,是以道:“此回入境,须有二回。一回,入境主之梦;二回,便又是下凡。下界那回,我与你一同前往。”
阿中道:“他是独自前往,我算甚?”
罗候道:“你藏于书中,不时时出现,再者每回都烧灼其书,算不得为他作陪,居心叵测,实不敢维。”
阿中道:“罢了罢了,争你不过。你方才说,于下凡一行与我们同往,那入梦那程又怎的考量?”
“此梦安逸,你携书与他同去即可,我于此等候。”罗候道,忽又变出一镜,向阿凫道,“先前阿中密音传我,托我将无妄镜一并携来,后又传我无须捎将来了。于是带了另个镜子与你,名曰云华镜,你便于此镜入梦。”
何谓云华镜?
苏摩煮月酿黄粱,虹鲜霓烈别云端。
魏宫仙阙鲛人隐,请君入梦论华山。
阿中与那罗候万古交情,知罗候性情,已捏好隐遁诀儿,入了书,自隐身挂于阿凫身侧布袋;罗候果然语还未了,已伸手提了姬三凫魂魄,扔入镜中。
待姬三凫反应过来,看得自己竟已沐于一清池,此处水清映碧,瑾润如玉,倒是美事。不过阿凫非独处其池,不远处还有成年男子三四人,其气斐然;青年男子二三人,幽兰谦俊;少年三四人,神貌飞扬;还有小童五六子,乖顺可爱,亦不失灵动稚气。那阿凫长于现世江南,哪里曾与旁人一同洗浴谈笑,更未曾礼沐于野。他些许艰涩徐徐站起,意欲先行上岸;身着露珠,林中清风一袭,遂即嚏之。
那些个小儿听得嚏声,一阵哈哈,又自停歇了。
一束发之龄少年轻笑,侃道:“冷而不涕,方合于礼,是谓君子乎。”此声一出,阿凫心下一惊,此温润透亮声色,倒似于何处听闻过。
稍远处,一弱冠青年听罢,同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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