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尽头、一处天然形成的浅浅石凹里传来。
苏清鸢快步走过去,拨开覆盖在上面的、不知是谁胡乱堆上去的枯草和几块破木板。
眼前的情形,让她呼吸一滞。
石凹里,铺着一层薄薄的、早已被雪水浸透的枯草,上面蜷缩着一团用破旧褪色的靛蓝粗布胡乱包裹的小小襁褓。那粗布粗糙不堪,边缘磨损起毛,颜色脏污,与这山野的枯草几乎融为一体。襁褓很小,微微起伏着,那细弱的哭声正是从中发出。
苏清鸢蹲下身,手指有些发颤,轻轻掀开襁褓的一角。
一张青紫中透着死灰、皱巴巴的小脸露了出来。婴儿眼睛紧闭,嘴唇是骇人的乌紫色,鼻翼微微翕动,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太小了,看起来出生绝不超过三五日,皮肤上还带着未褪尽的胎脂,此刻却被严寒冻得发硬。襁褓里除了婴儿,只有半块硬得像石头、同样被冻得冰冷的杂面麦饼,再无他物。没有留下生辰八字,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甚至没有一块稍好些的布料。
是个弃婴。在惊蛰过后、春寒最料峭的清晨,被丢弃在这罕有人至的鹰嘴崖下。丢弃他的人,甚至没有给他找一个更避风温暖些的地方,只是草草掩在这石凹里,仿佛随手丢弃一件无用的杂物。
一股冰冷的怒意和尖锐的痛楚,同时攫住了苏清鸢的心脏。她猛地深吸一口凛冽的山风,压下翻腾的情绪,动作却快如闪电。
她毫不犹豫地解开自己厚实的靛蓝夹袄,连同里面一件柔软的旧棉衣一起脱下,只留最贴身的单衣。刺骨的寒风瞬间包裹住她,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她迅速用自己温热的棉衣将那冰冷僵硬的襁褓层层裹紧,牢牢抱在怀里,再用夹袄在外围拢,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小小的、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阿竹!拉我上去!快!”她仰头,用尽力气朝上喊,声音因急促和寒冷而微微变调。
上面的阿竹听到呼喊,连忙咬牙用力,一点点将麻绳往上拉。苏清鸢一手紧紧抱着怀里的襁褓,一手抓住岩壁借力,配合着上面的拉力,艰难地向上攀爬。冰冷的岩石磨破了她的手掌和膝盖,单薄的衣衫很快被寒雾打湿,紧贴在身上,带走更多热量。但她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怀中那一缕微弱的气息上。
终于,她狼狈不堪地爬上了陡坡边缘,阿竹连忙伸手将她拉上来。看到她怀里多出的襁褓和苍白发青的脸色,阿竹惊呆了:“姐姐,这是……”
“弃婴,快不行了。”苏清鸢牙齿都在打颤,却将怀里的襁褓护得更紧,“下山,立刻回去!”
她将夹袄重新裹紧,抱着婴儿,几乎是小跑着往山下冲。阿竹手忙脚乱地收起麻绳,背起两个背篓,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山路湿滑,苏清鸢几次险些摔倒,都硬生生稳住。怀里的婴儿气息越来越弱,哭声早已停止,小脸泛着不祥的青灰。
“坚持住,小家伙,坚持住……”她低声喃喃,不知是说给婴儿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她想起生母笔记里记载的,针对新生儿厥逆的急救法,想起景皓离开前,默默将她常用的几样药材补得满满当当的药柜。
不能死。这孩子,不能就这么死在山道上。
快到山脚时,迎面遇上了上山砍柴的张猎户和村里几个同样早起干活的汉子。众人见苏清鸢衣衫单薄、浑身泥泞、脸色惨白地抱着个襁褓狂奔,都吓了一跳。
“清鸢姑娘!你、你这是怎么了?”张猎户扔下柴刀,急忙上前。
“鹰嘴崖下捡的,弃婴,快冻死了!”苏清鸢脚步不停,语速极快,“劳烦张叔帮我跑一趟,让我家阿竹娘赶紧烧一锅温水,再让李阿婆找点软和的旧布来!要快!”
“哎!好!我这就去!”张猎户一听是弃婴,也变了脸色,转身就往村里跑。
旁边一个姓赵的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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