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兵马尚杂糅不少凑数丁壮,如今二十一万众,无一弱卒,尽是各方优选精锐,单兵战力、军心士气、实战素养,皆在巅峰之上。
可即便如此,敌我兵力的硬差距依旧存在。二十一万对阵三十余万域外联军,依旧是以少敌多、以孤军抗合势。
朝堂众臣议事,多有人面露忧色,言道兵力依旧偏弱,敌军据险联防、兵多势重,贸然西进恐生危局。
赵括阅遍所有军情、核算完所有粮道数据,心中早已勘破此战核心。
兵力多少,只是表象。此战真正的胜负关键,从不在兵数寡众,而在军心合一、指挥一统。
域外乌孙、大夏、月氏虽派系繁杂、各怀心思,却因亡国恐慌拧成一股守土之力,防守调度统一、地利运用纯熟。
反观天汉联军,看似一体,实则三分。汉军、匈奴、辽胡风俗各异、出身不同、诉求有别:汉军重军纪国威,匈奴重部族红利,辽胡重实土财货。三部若无统一纽带,临阵必生隔阂,进退难以同步,再多精锐,亦是散沙一盘。
苍辽身负西线兵事总帅之职,统御汉军、排布战术、筹划攻守,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可他终究只是汉家大将,无权统摄胡部人心,难以抹平匈奴与辽胡的部族隔阂,更无法让两部甘愿听令、进退如一。
三军缺的不是猛将,不是精兵,不是粮草,是能粘合三部、镇服胡部、统一军心的关键之人。
这枚唯一的棋子,唯有赵成。
御书房内,殿门紧闭,赵括单独召见赵成。
历经北庭出使、草原观礼、朝堂入局理事,此刻的赵成,早已不是昔日沉溺诗酒、空怀意气的深宫皇子。出使草原的尊崇荣光,实务理事的琐碎打磨,让他褪去几分疏狂,多了几分沉稳。世人皆知他偏爱经史诗文,却少有人知,数年深宫闲居、无事可做之际,他博览群书之余,亦通读历代兵书、熟谙古今战例,胸中藏有韬略,并非全然不通兵戈的文人。
赵括并未直接委派差事,反而以案头兵书、古战案例当面考教。
攻守之法、联营之策、远战之弊、合兵之难,诸般问题一一问出。
赵成对答从容,引经据典、条理清晰,所言虽皆是书本理论,无沙场实操经验,却足以见得根基扎实、思虑周全。
待他答毕,赵括缓缓开口,一语道破他往后的前路,也道破整盘西征棋局的深意。
“汝通读兵书,知攻守、晓阵法,却须知此战不用你临阵决策、不用你运筹破敌、不用你冲锋陷阵。”
赵成微微一怔,拱手静听教诲。
“西线总帅苍辽,百战名将,调度三军、排布战法,远胜你百倍,你只需谨遵其令、听其调遣即可。”
赵括目光沉凝,直视自家次子,说出这世间唯有他能担当的重任。
“你独一无二之用,不在兵谋,不在勇武,在血脉,在名分。”
“你身负天汉嫡子之尊,可镇辽胡诸部,服朝廷规制、听大军调度;你身负挛鞮王族血脉,可亲统匈奴部族,消部族私怨、平彼此猜忌。”
“如今我军兵弱于敌,唯一胜机,便是三军同心、指挥如一。苍辽统兵,你统心。你便是二十一万众的粘合之根、稳局之魂。”
“匈奴、辽胡两部,向来互不亲睦,临阵极易各行其是。你赴前线,不求破阵立功,只求抹平裂隙、统合两部、令胡汉三军如臂使指、进退同步。能做到这一点,此战便有胜算。”
一番话,字字沉重,压在赵成心头。
他从前憧憬沙场,向往的是挥师西进、建功青史的万丈荣光,是诗文中豪情万丈的帝王功业。此刻方才明白,真正的西线重担,从来不是杀伐争锋,而是制衡人心、团结万军的隐忍与担当。
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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