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去，各级千长、校尉与麾下骑手渐渐放下敬畏，纷纷嬉闹着围上前起哄，再三邀主将亲自下场比上一局。

    “将军光指点我们，何不亲自露一手？”

    “今日大伙玩乐消遣，将军也来凑个兴致！”

    乌桓烈假意几番推脱，摆出一副勉强应允的模样。众人见状大喜，纷纷笃定他今日状态失常，难得有赢下主将的机会，一窝蜂疯狂下注，几乎所有人都押定各部参赛骑手可以胜过乌桓烈，大大小小的铜钱、兽皮、干粮彩头，尽数堆放在赌案之上，比试场喧闹震天。

    待到正式比试开始，先前刻意藏起的手感骤然全然消失。拉弓、搭箭、松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箭矢破空呼啸而出，稳稳钉在远靶正中心，箭尾稳稳震颤，分毫未偏。接连三箭，环环穿心，没有半点多余动作，昔日射雕好手的真正实力一览无余。

    全场瞬间寂静，方才喧闹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一众参赌的将官、骑手呆立当场，脸色肉眼可见垮了下来。乌桓烈笑着上前，慢悠悠收走案上所有彩头，眉眼间满是捉弄得逞的玩味。部下们纷纷哀嚎叫苦，一个个垂头丧气，却没人真正心生怨怼，只笑着叫嚷主将藏拙耍诈。

    闹笑过后，乌桓烈收敛嬉闹神色，高声叮嘱众人。闲时玩乐无妨，却不许借着兴致私自离营游荡、滋扰周边归附百姓，守好营防、稳住军纪，才是立身根本。一场箭术赌局，既消解了草原骑兵过剩的躁动精力，又不露声色再一次用实力震慑全军，让这支天性散漫的部队，在休整期间依旧牢牢被管束在分寸之内。

    暮色缓缓笼罩两座大营，主营工坊依旧灯火点点，匠人的敲击声断断续续传出；城外骑兵营的喧闹渐渐散去，岗哨士卒持枪伫立。一内一外两处营盘，在凉季的宁静里默默积蓄力量，静静等待下一场战局开启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