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表面句句为公、心系家国,内里人人心知:南征便是冲楚系根基而来,一旦大秦大兵压向楚地,宗族封地、朝堂势力、南疆根基,尽数岌岌可危。
一时间,殿内阻谏之声此起彼伏,声势浩荡,几乎形成全员逼宫之势。
军方列班之中,王翦依旧沉默伫立。
老将军洞彻战局国力,既不附议伐楚,亦不强行死谏,只冷眼旁观朝堂汹汹之势,眼底藏着审慎与疑虑。李斯立于文官之侧,垂眸躬身,指尖微不可察一动,已然窥得几分暗流,却依旧缄口不言,静待局势演变。
所有人都在逆君意、阻南征,唯有一人,逆流而出。
万众哗然之际,昌平君缓步出列,身姿沉稳,神色肃穆,对着高台深深躬身,朗声道:
“臣,附大王之议。南征可行!”
一语既出,满殿哗然,方才汹涌的阻谏声浪,骤然而止。
文武百官尽皆侧目,满脸难以置信。
昌平君身为楚系首魁、外戚领袖,是朝堂楚氏宗族的根基支柱,此刻竟率先赞同征伐自家根基楚地,形同自毁藩屏,悖逆派系所有利益!
昌文君当场怔住,一众楚系官员更是满脸茫然,全然不解自家首脑的反常之举。
只听昌平君正气凛然,字字铿锵,当众立论:
“大王志在一统,欲定万世基业,此乃大秦千秋之福!六国未灭,合纵之势不死,大秦便无真正安宁。国力暂疲,是一时之弊;天下未定,是万世之患!”
“若因一时粮草民力之缺,便畏缩不进、坐守岁月,列国终将休养复盛、合纵再出,大秦东出之机,只会愈发渺茫。臣以为,王策高远、目光宏大,当顺应君心,整军南征,以雷霆之势,荡平南疆!”
这番话语,彻底压住了满堂反对之声。
嬴政端坐高台,眼底深处微光一闪,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颔首,不置可否。
朝会后续再无争议。
有楚系首魁率先附和,余下反对之声尽数失语,无人再敢逆势强谏。百官草草议定,令兵部、治粟都尉先行规整粮草兵籍,待军令下达,择期南征。
不多时,礼官唱喏,散朝。
文武百官依次躬身退去,步履之间皆带着满腹惊疑,一路低语议论,不解昌平君今日反常之举。
章台偏殿,楚臣私议
百官散尽,宫宇寂寥。
昌文君紧随昌平君身后,步入僻静偏殿,按捺不住满心疑惑,蹙眉急问:
“兄长!方才朝堂之举,弟实在费解!楚地是我宗族根本,伐楚便是倾覆我等根基,且今日国力明明不足以大战,此战必难建功!你为何反倒率先附和,顺大王躁进之意?”
殿中风动帘轻,光影斑驳。
昌平君负手立在窗前,望着宫外深远蓝天,神色深沉,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出一番顶级权谋算计,字字洞彻帝王心术:
“你只看得见楚地安危、战事输赢,却看不见朝堂真正的滔天大祸。”
他缓缓转身,目光深邃,一语道破根源:
“自嫪毐、吕氏两党尽数肃清,朝野空缺三百有余,我楚氏宗族、门下宾客,顺势补缺,占据朝堂七成中层要职,关东郡县、边地武备、宫内郎卫,半数出自我楚系门下。”
昌平君继续缓缓剖析,道尽君臣博弈的底层逻辑:
“大王年少亲政,初扫两大权奸,本以为独掌乾坤、权归一身,转头却发现,朝堂政令、人事升迁、地方守备,处处皆是我楚系声势。朝野上下,无形之中,竟成楚系主导之势。”
“他今日明知国力空虚、伐楚难成,依旧逆势强推南征,你当真以为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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