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骑归营!前线大败!纥真万骑先锋于白狼谷遭遇伏击,折损过半,残部尽数溃逃而归!”
一语落地,惊雷炸帐!
方才喧嚣热闹的大帐,瞬间死寂无声。
帐内所有胡将尽数僵立原地,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万余百战精锐,此番对阵区区千余赵军斥候,竟然中伏大败、溃不成军、折损过半?
主位之上的屠烈,身躯亦是微微一滞。
慵懒从容的神色缓缓褪去,眸底先是掠过震惊与错愕,转瞬便被刺骨的冰冷取代。他端坐榻上,周身气场骤然沉冷,面色青白交替,阴晴难辨。
满帐死寂,落针可闻。
众人尽数屏息凝神,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落在主位的屠烈身上,静静等候他震怒降罪。
然而预想之中的暴怒斥责迟迟未至。
下一刻,一道低沉的笑声,突兀划破死寂的大帐。帐下众人面面相觑,人人心头惶惑不安,满脸茫然无措。主帅不怒反笑,无人洞悉他的真实心绪,一股无形的压抑与恐惧,悄然笼罩整座大帐。
良久,屠烈的笑声缓缓停歇,眼底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寂。
他缓缓环视帐下众人,声音低沉冰冷,字字沉重、句句诛心:
“昔日我麾下百户入燕地劫掠,被商贾戏耍,至多损耗些许脚力。”
“可今日,我麾下万余百战精锐,被赵人设局戏耍,硬生生折损数千儿郎!”
“从前我等笑那百户愚钝可笑,如今方知,我等才是那最愚蠢可笑之人!”
话音落下,帐内所有人尽数垂首低头,面色通红,羞愧惶恐。
就在帐内压抑的气氛抵达极致之时,厚重的帐帘被轻轻掀开。
两名亲兵架着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踉跄着踏入帐中。
此人,正是从白狼谷狼狈逃回的莫侯纥真。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半分统领万骑的大将风姿。
发髻散乱,满身尘土血污,甲胄碎裂残缺,衣衫浸透暗红血渍。他双腿虚软脱力,根本无法独自站立,全程依靠亲兵搀扶支撑。
经此一役,他早已惊魂未定、心神俱裂,双眼空洞涣散,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彻底被绝境恐惧击溃。
入帐之后,莫侯全然无暇顾及帐内死寂压抑的氛围,只剩满心余悸,语无伦次地复述着方才的惨烈绝境:
“大汗……是伏兵……是陷阱……白狼谷里全是赵军伏兵……箭雨漫天,四面无路可逃……我的部下……我的人,没了大半……”
他言语破碎混乱、颠三倒四,反反复复皆是惊魂未定的惶恐之语,满盘只剩绝境逃生的恐惧。
帐下一众渠帅、莫侯静静看着他失态癫狂的模样,眼底神色复杂,尽数藏着冰冷的鄙夷,如同旁观一场荒唐的闹剧。
屠烈缓缓从主位起身。
高大的身躯缓步走下毡榻,沉稳的脚步步步逼近跪地的纥真,周身凛冽寒气愈发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俯身凝目,双眸死死锁住狼狈不堪的纥真,语调平静无波,却裹挟着穿透人心的压迫之力:
“你说谷中有伏兵。本汗问你,白狼谷内,赵军伏兵,究竟有多少人?”
这一句质问,瞬间噎住了胡言乱语的莫侯。
他浑身骤然一僵,瞳孔猛地收缩,大脑一片空白。方才谷中大乱,箭雨漫天、人马践踏、生死一线,他全程只顾仓皇逃命,根本无暇探查敌军兵力虚实。
可主帅当面问责,战败罪责高悬,他万万不敢坦言自己一无所知。
冷汗瞬间浸透全身衣衫,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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