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台上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药味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炭火盆里银炭燃烧的细微噼啪声。金章能听到霍去病微弱的呼吸声,每一次吸气都像用尽了全力,呼气时带着轻微的嘶嘶声。
“你……来得正好。”霍去病说,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但依旧虚弱,“再晚……可能就见不到了。”
“别说这种话。”金章握紧他的手,“你会好起来的。”
霍去病摇了摇头。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闭上眼睛,喘息了片刻,才重新睁开。
“我的病……不全是旧伤。”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但异常清晰,“有人……在我的饮食中做了手脚。太医查不出……是慢性的。我时间不多了。”
金章的心猛地一缩。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霍去病说出“有人下毒”这四个字,她还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是谁?”她问,声音冷了下来。
“不知道。”霍去病说,“但我知道……江充背后,不止是争宠。”
他停顿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金章连忙扶起他,轻拍他的后背。霍去病咳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溅在锦被上,像绽开的墨梅。金章用帕子擦去他嘴角的血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咳嗽平息后,霍去病靠在金章臂弯里,喘息着继续说:“有一股……更阴冷的力量。他们想借陛下之手,清洗朝堂,断绝……外通之路。”
金章的瞳孔收缩。
外通之路——丝绸之路,商道。
“他们是谁?”她追问。
霍去病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变得锐利:“我查过……但每次快要摸到线索时,就会出事。第一次是战马突然发狂,第二次是箭矢‘意外’射偏,第三次……”他苦笑,“就是这病。”
他抬起另一只手,那只手一直握成拳头。此刻,他缓缓松开手指,掌心躺着一枚小小的玉片。
玉片只有指甲盖大小,玉质温润,与金章之前送他的那枚玉环材质类似。但上面刻着的不是“流通”符文,而是一种扭曲的、复杂的纹路。金章接过玉片,指尖触碰到玉质的瞬间,她感到一阵微弱的共鸣——那是与绝通盟符号相似的“滞涩”气息,但更加隐晦,更加古老。
“这是……”金章仔细端详玉片上的符文。
“我在病倒前……最后一次入宫时捡到的。”霍去病说,声音越来越弱,“在……清凉殿外的回廊上。当时没在意,后来病重,才想起……那日我在那里,见过一个人。”
“谁?”
“一个方士。”霍去病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穿着灰色道袍,很瘦,眼睛……很冷。他在和江充说话,看到我过来,就匆匆走了。这玉片……可能就是那时掉落的。”
金章握紧玉片。玉质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那股“滞涩”的气息更加清晰了。她以凿空大帝的神念仔细感应,隐约捕捉到一丝极淡的、与宫中某处相近的气息——那是长乐宫的方向,是太后、太妃们居住的区域,也是许多方士、巫祝经常出入的地方。
绝通盟的手,已经伸进宫里了。
而且,他们不仅要对“商道”下手,还要除掉霍去病这样的军方实权人物——因为霍去病支持开通西域,支持与外国贸易,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外通之路”的保障。
“你要小心。”霍去病突然抓住金章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垂死之人,“他们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你。张骞……博望侯……西域……商道……你身上有他们想要摧毁的一切。”
金章看着霍去病那双依旧锐利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我会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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