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
岑陬看向跟在金章另一侧的甘父。那个沉默的匈奴汉子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但眼神坚定。
“至于与乌孙的联络机制……”金章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符。铜符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中心是一个小小的“平”字。这是她用“平准”半两钱的边角料,在长安时请巧匠秘密打造的,一共只有三枚。
“这枚‘平字符’,你收好。”金章将铜符递给岑陬,“日后若有紧急情报需要传递,或者需要调动商盟隐藏的资源,凭此符为信。持有此符之人,无论身份,你都必须全力配合。同样的符,阿罗那里有一枚,长安卓文君那里也有一枚。三符合一,可调动我在西域和长安布置的所有暗线。”
岑陬双手接过铜符,触手微凉。他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纹路,郑重地收入怀中贴身藏好。
“乌孙内部,亲匈的势力虽然被压制,但并未根除。”金章继续道,“尤其是那些与匈奴有姻亲关系的贵族,还有那些不满猎骄靡王与汉过于亲近的老臣。你要做的,不是将他们赶尽杀绝——那只会激起更大的反弹。你要分化,拉拢,用利益捆绑。”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商路带来的财富,就是最好的武器。让那些摇摆的贵族从商路中分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让他们家族的子弟进入商盟做事,让他们的货物能卖到长安、卖到更远的西方。当他们的利益与这条商路紧密相连时,他们自然会成为联盟的维护者。”
岑陬听得仔细,将这些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至于那些死硬的亲匈派……”金章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如果利益无法打动,那就用恐惧。甘父知道该怎么做。但记住,动作要干净,要看起来像是意外,或者……像是匈奴人自己动的手。”
岑陬心中一凛,重重点头:“我明白。”
金章看着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心中涌起一丝复杂。岑陬是她这一世在西域最重要的收获之一,这个乌孙王子有勇有谋,更重要的是,他有超越部族局限的眼光。将他留在西域,固然是当前局势下的最优选择,但金章知道,这意味着将他置于险地。绝通盟在西域的眼线并未完全清除,乌孙内部的暗流也从未平息。
“岑陬。”金章忽然唤道。
“主人?”
“保护好自己。”金章的声音里难得地透出一丝温和,“西域很重要,但你的命更重要。如果事不可为……保全自身,退往敦煌。我在那里留有后手。”
岑陬眼眶微热,用力点头:“主人放心,岑陬不会让您失望。”
谈话间,队伍已经走出了白龙堆所在的荒原,进入了相对平坦的戈壁滩。远处,天山的雪峰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白光,像一柄巨剑插在天际。风依旧燥热,但空气中开始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气息——那是赤谷城方向传来的,来自绿洲的水汽和生命的气息。
中午时分,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休息。乌孙武士们卸下鞍具,给马匹喂水喂料。甘父从行囊里取出干粮——硬邦邦的馕饼和风干的肉条。金章接过一块馕饼,慢慢咀嚼。饼很干,咽下去时刮得喉咙生疼。她小口喝着皮囊里的水,水的味道带着皮子的腥气和戈壁的土味。
阿罗坐在她身边,低声汇报着商盟的账目情况:“……于阗的玉石交易,上个月增加了三成,主要是通过且末的商站中转。龟兹的铜器和大宛的骏马,在敦煌的市集上价格又涨了,我们的存货已经不多,需要补充。另外,疏勒那边传来消息,有匈奴的小股骑兵在商路附近出没,劫掠了两支小商队,但没动我们插着‘平’字旗的队伍。”
金章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她的头脑在飞速运转,将阿罗汇报的信息与脑海中的西域地图、各城邦势力分布、以及绝通盟可能的活动区域一一对应。
“于阗的玉石,走且末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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