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消失。谷地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偶尔有沙粒从高处滑落的窸窣声。
夕阳的余晖重新洒落,将整个遗迹染成一片金红。
金章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旋风消失了,但石坛中央的黑幡仍在微微摆动,无风自动。幡面上的银线符号不再发光,恢复了暗沉的色泽。那些暗红色的能量纹路也隐入石坛表面,肉眼难以察觉,但金章能感觉到它们仍在,像潜伏的毒蛇。
“风……停了?”一名乌孙暗卫松开捂住耳朵的手,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岑陬快步走到金章身边,上下打量她:“你受伤了。”
“小伤。”金章简短地说,目光扫视四周,“这风沙不是自然现象,是那面幡引发的。但它似乎有某种规律——爆发,持续,然后间歇。我们刚好赶上了间歇期。”
她转身看向那座建筑。
现在风沙平息,她才能仔细看清这座遗迹的全貌。
那是一座由巨石垒成的方形建筑,大约三丈见方,高度只剩下一丈有余,顶部已经完全坍塌。墙壁厚达两尺,石块的接缝处没有使用任何黏合剂,却严丝合缝,显示出高超的工艺。墙面上残留着斑驳的壁画,颜色早已褪去大半,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金章走近墙壁,伸手拂去表面的沙土。
壁画渐渐清晰。
第一幅描绘的是星辰——不是汉人熟悉的二十八宿,也不是匈奴人崇拜的北辰,而是一种陌生的星图。星辰之间用线条连接,形成复杂的网络,网络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空洞的圆。
第二幅描绘的是河流——不止一条,无数细流从四面八方汇聚,最终汇入一条宽阔的大河。大河奔腾向前,河面上有船只的轮廓,船上有模糊的人形,似乎在交换货物。
第三幅……
金章的手指停在第三幅壁画前。
这幅画被破坏得最严重,大半已经剥落,只剩下右下角的一小部分。但就是这一小部分,让她瞳孔收缩。
画面上是一条路——一条宽阔的、用石板铺就的大道。大道两侧有驿站、商铺、仓库的轮廓。大道上,骆驼、马匹、车辆络绎不绝,人们肩扛手提,交易着丝绸、香料、玉石、金银……
这是一条商路。
一条繁荣的、贯通东西的商路。
但这条商路在壁画的中段,被一道巨大的裂痕切断。裂痕狰狞,像被斧头劈开,又像被某种力量撕裂。商路两侧的建筑倒塌,货物散落,人们四散奔逃。裂痕的尽头,是一个向下延伸的深渊,深渊中隐约有扭曲的影子。
“断裂的商路……”金章低声说。
岑陬也看到了这幅壁画,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这画的是什么时代?我从未听说过西域有过这样的大道。”
“也许不是这个时代的。”金章说,“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连传说都没有留下。”
她转身,走向建筑中央的圆形石坛。
石坛直径约两丈,高出地面三尺,由整块的青灰色岩石雕琢而成。坛面打磨得相对平整,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这些纹路与玉真子袖口上的、行者斗篷上的“滞涩”符号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繁复。纹路不是简单的线条,而是由无数细小的符号串联而成——断裂的锁链、封闭的门户、凝固的水滴、静止的沙漏……
石坛周围,散落着祭品。
金章蹲下身,仔细查看。
破碎的陶罐——罐身上有简单的几何纹饰,是典型的西域风格,但碎裂的方式很刻意,像是被人用力摔碎。
撕毁的丝绸——一块靛蓝色的绸缎,质地细腻,是中原的工艺,但被撕成十几条,每条都只有手掌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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