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她说出最后四个字时,声音里带着某种奇异的共鸣。那不是凡人的声音,像是从极深的地底传来,又像是从极高的天穹落下。密室里的空气震动了一下,油灯的火苗猛地蹿高,又骤然压低,几乎熄灭。
阿史那·铁木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汉使官服的男人。不,不是男人。那双眼睛里的光,不是凡人该有的光。那是看透了千年兴衰、阅尽了生死轮回的光。
“他们……他们让我在围猎时放箭。”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干涩,“说只要杀了你,汉乌联盟就会破裂。我的部落……能得到盐铁,还有……还有丝绸的专营权。”
“指使者是谁?”金章问。
“一个中原人。”阿史那·铁木说,“穿着黑袍,戴着面具,声音很怪,像砂纸磨石头。他住在赤谷城西,粟特人的货栈里。浑邪王……浑邪王见过他几次,但具体谈什么,我不知道。”
金章点了点头。
她转身,看向甘父:“看好他。别让他死。”
“是。”甘父沉声应道。
金章走出密室,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戈壁的凉意。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郁结的杀气稍稍平复。阿罗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捧着那支箭。
“大人,接下来……”
“去见乌孙王。”金章说。
***
王宫夜灯未熄。
猎骄靡坐在正殿的虎皮椅上,面前摆着一壶马奶酒,但一口未动。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疲惫而阴沉。看到金章进来,他抬了抬手,示意侍卫退下。
“博望侯,有结果了?”
“有线索。”金章在他对面坐下,“刺客阿史那·铁木供认,指使者是一个中原人,黑袍面具,声音怪异,住在城西粟特货栈。此人曾与浑邪王会面。”
猎骄靡的拳头握紧了。
虎皮椅的扶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烛火跳动,将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更加深刻。这位统治乌孙数十年的老王,此刻眼中闪过痛苦、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浑邪王……”他喃喃道。
“大王,”金章直视他的眼睛,“我需要您的授权,调查那个货栈,抓捕那个中原人。此人背后,是一个名为‘绝通盟’的组织,他们的目标,是破坏汉乌联盟,阻挠丝绸之路。”
“绝通盟?”猎骄靡皱眉。
“一个信奉‘绝天地通,贵本抑末’的邪道组织。”金章说,“他们认为商业流通会扰乱天道秩序,所以要掐断一切商路。乌孙与汉结盟,开通商道,正是他们的眼中钉。”
猎骄靡沉默了很久。
殿外的风呼啸而过,吹得窗棂呜呜作响。远处传来守夜士兵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终于,他开口:“我可以给你授权。但浑邪王那边……”
“大王只需派岑陬王子协助我即可。”金章说,“岑陬王子受伤,正好有理由不出现在公开场合。暗中协助调查,不会引起浑邪王的警觉。”
猎骄靡看着她,眼神复杂。
“岑陬的伤……”
“我已经为他正骨,敷了药。”金章说,“静养一月便可恢复。此次调查,他只需提供情报,不必亲自动手。”
猎骄靡点了点头。
他取出一块乌孙王庭的令牌,递给金章:“持此令,可在赤谷城任何地方调查,任何人不得阻拦。我会调一队王庭暗卫,听你调遣。”
“谢大王。”金章接过令牌。
令牌是青铜所铸,入手冰凉,正面刻着狼头图腾,背面是乌孙文字。金章握紧它,感觉到金属边缘硌着掌心。这是权力,也是责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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