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带走的商人,都是信号。他们在试探,在施压,在看我们如何反应。”
“绝通盟……”桑弘羊重复这个词,眉头皱得更紧,“你之前提过这个组织,信奉‘绝天地通,贵本抑末’。如果真是他们在背后推动,那就不只是朝堂之争了。这是理念之争,是道统之争。”
“正是。”金章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长安。远处的街市还有零星灯火,但尚冠里这一带多是官邸,此刻已经安静下来。她能看见隔壁府邸的屋檐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陛下多疑,这是他的本性。”金章背对两人,声音平静,“他对我的疑虑,主要来自两点:一是商道理念与重农抑法国策的冲突,二是我与霍去病的‘过从甚密’。第一条,我们可以用事实说话——东郡救灾的成果摆在那里,商运补贴确实稳定了粮价,安抚了民心。但第二条……”
她转过身,烛光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第二条才是真正的杀招。霍去病是军功新贵,是陛下亲手培养的利剑。这把剑,只能握在陛下自己手中。任何人与他走得太近,都会引起陛下的忌惮。更何况,我还给了他令牌,让他能在紧急时调动部分商队资源——这在外人看来,就是私相授受,就是图谋军权。”
桑弘羊深吸一口气:“所以杜少卿的弹劾,第一条就直指此事。这是要触陛下的逆鳞。”
“没错。”金章走回案几前,重新坐下,“所以我们的应对策略,必须分两步走。第一步,以退为进,分化瓦解。第二步,主动出击,澄清关系。”
“具体如何做?”卓文君问。
金章看向桑弘羊:“子渊,你在朝中继续为我辩护,但不必强求。重点不是说服那些已经站队的人,而是争取那些还在观望的中立派。你可以从东郡救灾的实际成效入手,用数据说话——灾民安置了多少,粮价稳定了多少,瘟疫控制了多少。这些是实实在在的功劳,谁也抹杀不了。”
桑弘羊点头:“我明白。但杜少卿的弹劾一旦正式发动,朝中必然会有附议者。尤其是那些信奉‘重农抑商’的儒生,还有那些担心商道兴起会影响自身利益的既得利益者。”
“让他们附议。”金章淡淡道,“弹劾这种事,最怕的不是人多,而是声势一边倒。如果有人附议,有人反对,有人观望,那才是正常的朝堂博弈。如果所有人都一边倒地支持弹劾,那反而会引起陛下的疑心——他会想,张骞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满朝文武都要置他于死地?”
桑弘羊眼睛一亮:“你是说……”
“陛下多疑,不仅疑我,也疑那些弹劾我的人。”金章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尤其是杜周父子。杜周是酷吏,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杜少卿年轻气盛,在朝中也没什么根基。他们父子联手弹劾我,在陛下看来,未必没有借机排除异己、巩固权势的嫌疑。”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弹劾,而是让这场弹劾变成一场正常的朝堂之争。”桑弘羊已经完全明白了,“让陛下看到,这不是什么‘天怒人怨’,而是利益冲突,是理念之争,是正常的政治博弈。”
“正是。”金章点头,“只要陛下不认为我有不臣之心,不认为我威胁到他的皇权,那么这场弹劾,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转向卓文君:“文君,你立刻着手三件事。第一,将平准秘社的核心账目、人员名单全部转入更隐秘的地点。我府中后院有一处地窖,入口在假山之下,除了阿罗,无人知晓。你今晚就带人将东西转移过去。”
“第二,部分明面产业可以暂时收缩。那些被廷尉府盯上的商贾,暂时切断联系。那些中断合作的商行,不必强求。我们要做出‘受到打压、被迫收缩’的姿态,让对手以为我们已经无力反抗。”
“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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