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着一小片灰黑色的云。那云不动,不散,就那么悬在那里,像一块污渍贴在蓝天上。
“地煞引动了。”金章沉声道。
她能感觉到,那股“滞涩”之力正在增强。怀中的半两钱灼热得几乎要烫伤皮肤,钱币边缘的铜泽在阳光下闪烁,仿佛在发出警告。
时间不多了。
“收拾一下,准备下山。”金章说,“酉时之前,我们必须赶到田家别庄。”
四人迅速将剩余的物资打包,沿着山道向下。金章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砥柱山上的布置。新粟米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绢帛在风中飘扬,陶罐静静立在河边,瓷器在岩缝中闪烁。
这一切,能起作用吗?
她不知道。这不是仙家斗法,没有符箓咒语,没有神通法术。她只是在用凡人的智慧,对抗一种近乎天道法则的恶意。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以“流通”对抗“滞涩”,以“生机”对抗“死寂”,以“变化”对抗“静止”。
就像商道本身。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山道陡峭,碎石遍布,四人不得不放慢速度。日头西斜时,他们才回到濮阳城外的官道。金章让阿罗三人先回驿馆休息,自己则绕道去了城北的市集。
她想看看,在“滞涩”之力影响下,普通百姓的生活。
市集比往日冷清。
虽然已是午后,本该是交易最热闹的时候,但市集上行人稀疏。卖菜的农妇蹲在摊后,面前的蔬菜蔫头耷脑;卖布的商贾倚在店门口,眼神空洞;就连最热闹的酒肆,也只有三两个客人。
金章走到一个卖陶器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脸上刻满风霜。他面前的陶罐大多有裂痕,有的缺了口,有的釉面剥落。金章拿起一个完好的陶罐,问价。
“十钱。”老汉有气无力地说。
“往日不是卖五钱吗?”
“往日是往日。”老汉叹了口气,“现在陶土难挖,窑火难烧,烧十窑能出一窑完好的就不错了。就这些,还是我攒了半个月的货。”
金章放下陶罐,又走到卖粟米的摊位。
米粒干瘪,杂质很多,抓一把在手里,能感觉到明显的潮湿——这不是新米,是陈年旧粮,恐怕已经生了虫。
“新米呢?”她问。
卖米的妇人摇头:“哪来的新米?地都旱了,粟苗长到一半就枯了。这些还是去年存的,就这,也快卖完了。”
金章沉默。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阻力”。不是物理上的阻碍,而是一种心理上的、运势上的凝滞——人们失去了交易的动力,货物失去了流通的活力,整个市集像一潭死水。
这就是“绝通”之力的可怕之处。
它不直接杀人,不直接毁物,它只是让一切“停滞”。让土地不再孕育,让货物不再流通,让人心不再活跃。最终,整个社会会像一具失去血液流动的尸体,慢慢腐朽。
金章转身离开市集。
怀中的半两钱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酉时将至。
夕阳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金章回到驿馆时,阿罗三人已经整装待发。四人换上夜行衣,带上短刃、绳索、火折,以及从砥柱山带回的最后一批物资——三袋新粟米,两个完好陶罐。
“主人,郡守府那边有动静。”阿罗低声汇报,“午后陈桓派人去了田家别庄,半个时辰后才回来。看车马痕迹,应该是送了什么重物。”
金章眼神一冷。
陈桓果然牵扯其中。这位郡守大人,表面上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背地里却与田雍、玉真子勾结,要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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