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复杂’一些。他不是自诩通晓西域奇物、善于经营吗?那就看看,在关东这人地生疏、官绅豪强盘根错节的地方,他那点本事,还管不管用!”
他一连写了五封信,内容各有侧重,但核心意思不言自明:给这位新上任的巡关东宣慰使,制造足够的麻烦。最好能让他寸步难行,焦头烂额,最后灰头土脸地回来,甚至……永远留在关东那混乱之地。
“记住,”杜少卿将封好的竹筒交给管家,声音冰冷,“派最可靠的人,快马送去。告诉他们,事情办得漂亮,日后自有回报。若让张骞在关东顺风顺水……哼,他们知道后果。”
管家躬身接过竹筒,触手冰凉。他不敢多言,迅速退出了书房。
杜少卿独自坐在昏暗的光线里,手指轻轻敲击着书案。窗外隐约传来街市上商贩的叫卖声、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辘辘声,那是长安城蓬勃的市井气息。而这一切,在他听来,都带着某种令他厌恶的“杂乱”与“流动”。
“商道……流通……”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屑与阴郁,“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此等汲汲营营、败坏人心风俗之事,也配称‘道’?张骞,还有桑弘羊那小子,你们想撬动这千年根基?做梦!”
***
长安城东,灞桥。
时近黄昏,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远处的终南山轮廓在暮色中显得苍茫而沉默。灞水潺潺流淌,水声混着晚风拂过柳枝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湿润气息,以及岸边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金章的车驾已经准备停当。三辆马车,十几名护卫,还有数名扮作随从的平准秘社骨干,轻车简从。阿罗已于两日前先行出发,前往东郡。卓文君留在长安,坐镇后方。桑弘羊在朝中,需维持常态,不便远送。
她站在桥头,最后回望了一眼长安城巍峨的城墙。夕阳的余晖给城墙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但阴影已经开始从墙根蔓延上来。这座帝国的心脏,此刻在她眼中,既是权力的中心,也是无数明枪暗箭的源头。
“博望侯。”
一个清朗而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金章转身。霍去病骑在一匹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骏马上,正缓缓行来。他未着甲胄,只穿了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深青色披风,身形挺拔如松。夕阳的光映在他年轻而英气勃勃的脸上,那双眼睛格外明亮,仿佛蕴藏着尚未完全燃烧的火焰。
他勒住马,翻身而下,动作干净利落。马匹喷了个响鼻,空气中顿时多了几分草料和皮革混合的气味。
“骠骑将军。”金章拱手。她注意到,霍去病是独自前来,未带随从。
霍去病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他比金章高出半个头,此刻微微低头看着她,目光直接而专注,没有丝毫朝堂上常见的虚与委蛇。
“听说你要去关东。”霍去病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那里现在不太平。”
“奉旨宣慰,职责所在。”金章回答得平静。
霍去病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道:“你上次说的,关于西域后勤补给、利用商队快速转运物资的那套法子,我仔细想过。若真能成,于边军大有裨益。”他顿了顿,“所以,你不能在关东出事。”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霸道。但金章听出了其中未言明的关切。霍去病欣赏的,或许是她(作为张骞)展现出的、超越寻常文臣的务实眼光和“奇思妙想”,那种能够切实解决军国难题的能力。这种欣赏,纯粹而直接,不掺杂太多朝堂算计。
金章心中微动。前世,她作为叧血道人,被最亲近的弟子背叛;今生,她以张骞之身周旋于复杂的朝堂人际关系中,早已习惯了谨慎与提防。但霍去病这种毫不掩饰的、基于才能认可而生的维护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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