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吏文臣,还有几个靠着祖荫混日子的纨绔,最近暗地里没少编排我!说什么我霍去病‘恃宠而骄’、‘目中无人’,说我‘结交外臣,图谋不轨’——张侯,你可知这‘外臣’指的是谁?”
金章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
霍去病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他们说的,就是你,博望侯张骞。”
厅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窗外树上的蝉忽然高声鸣叫起来,嘶哑而急促,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金章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愤怒的表情,她甚至轻轻吹了吹盏中浮起的茶沫,又啜了一口微凉的茶汤,才缓缓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连累冠军侯了。”
“连累?”霍去病眉头一拧,“张侯何出此言?我霍去病行事,何须看那些腐儒蠢吏的脸色?我与你交往,是因为你张骞有胆识,有见识,对西域、对兵事后勤都有独到见解,是可交之人,是可议之事之人!与那些背后嚼舌根的小人有何干系?”
他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骄傲与怒气:“我只是厌烦!厌烦这些无休止的猜忌和构陷!我霍去病的一切,都是我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陛下信我,我用战功回报陛下,这有何错?为何总有人要用那些龌龊心思来揣度?”
金章静静听着,等霍去病略微平复了呼吸,才放下茶盏,轻声道:“冠军侯可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霍去病冷哼一声:“我知道。可我是秀木,难道就该任由那些歪风来摧折?”
“风不会因为秀木不愿被摧折而停止。”金章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冠军侯,你如今的位置,太高,也太耀眼了。你年未弱冠,便已封侯拜将,战功赫赫,恩宠无双。这固然是你的本事,是陛下的慧眼,但……也必然会让一些人不安,让一些人嫉妒,让一些人恐惧。”
她看着霍去病那双燃烧着不服与锐气的眼睛:“陛下雄才大略,是千古罕有的英主。他既用你,亦会防你,此乃帝王心术,无关信任与否,而是坐在那个位置上,必须如此。你锋芒太盛,战功太高,若再不知收敛,朝中那些本就对你眼红心热之人,便会找到更多的借口攻讦你。而陛下……纵然再信重你,当流言累积到一定程度,当‘功高震主’这四个字被反复提及,哪怕只是为了平衡朝局,为了安抚其他势力,他也可能不得不对你有所限制。”
霍去病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微微发白。他当然明白这些道理,只是以他的性格,向来不屑于去理会,更不愿为此改变自己的行事方式。但金章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他炽热的怒火上,让他不得不面对这个他一直不愿正视的现实。
“所以……张侯的意思是,我该怎么做?难道要我从此夹起尾巴,战战兢兢,连与何人交往都要看人脸色?”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甘。
“非也。”金章摇了摇头,重新提起陶壶,为霍去病已经凉了的茶盏续上热水,“侯爷的立身之本,是军功,是陛下赋予的征伐之权。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能丢,也不能弱。为今之计,侯爷当继续专注军务,以战功说话。只要你能不断为陛下开疆拓土,解决边患,你的地位就无人能够真正动摇。”
热气氤氲,茶香再次弥漫。金章的声音在茶香中显得格外清晰:“至于流言……或许,侯爷可以稍示‘无争’之意。”
“无争?”霍去病皱眉。
“对。”金章抬眼,目光平静如深潭,“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表现得‘单纯’一些。比如,只谈军事,不问政事;比如,对朝中那些纷争,表现得毫无兴趣,甚至……有些‘不通世故’;比如,将陛下赏赐的部分金银绢帛,主动分赏给麾下将士,或者以各种名目进献宫中,以示毫无私心。”
她顿了顿,看着霍去病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道:“陛下用你,是看中你的将才和忠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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