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重的气息。
阿罗则如同隐入阴影的猎豹,高效而沉默地执行着命令。侯府内外,信鸽扑棱棱起飞降落的身影比平日频繁了些,但都巧妙地混入了日常通信之中。几个面孔陌生、打扮寻常的汉子或妇人,悄无声息地离开长安,沿着不同的道路向东而去。
第三日傍晚,第一只从关东返回的信鸽,落在了侯府后园专门辟出的鸽舍里。
鸽足上绑着的细小铜管被迅速取下,送到金章面前。里面是一卷极薄的、写满蝇头小字的素帛。消息来自“通驿”在河东郡安邑的一名暗桩。内容简洁:河东今岁入夏以来,雨水较往年同期减少约三成,汾水某些支流水位已有下降,田间禾苗略显萎蔫,但尚未成灾。民间暂无异常流言,商路畅通。未发现可疑道姑。
金章仔细看了两遍,将素帛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河东情况尚可,但这只是开始。
第四日,来自河内郡野王县和河南郡洛阳的密报几乎同时抵达。野王县的消息称,当地已有老农担忧秋收,乡间开始有“今岁天干,怕是有人动了地脉”的窃窃私语,但未明确指向商人。洛阳的消息则更详细些:洛阳作为关东大邑,商业繁盛,目前市面平稳。但暗桩注意到,最近半月,城内几家最大的粮行,收购粟麦的价格比往年同期微涨了半成,且收购量有所增加,似在囤货。此外,南市有游方术士在街头宣讲“五行之气,贵在流通有度,过则为灾”,话里话外暗指商货流通太过会损耗“土气”,听者虽不多,但已有少数人面露忧色。未发现目标道姑。
粮价微涨,术士散言……金章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这些迹象还很微弱,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几颗小石子,涟漪尚未扩散开来。但结合河东的旱象,已经能拼凑出一幅隐约的图景——有人在为某种舆论造势,而天时似乎也在配合。
第五日,情况开始变得清晰,也更为令人不安。
先是济南郡历城传来急报。秘社一名潜伏在黄河渡口做脚夫的外围成员,用暗语写就的密信被快马送回。信中称:约十日前,曾在历城以北约三十里的黄河岸边,见过一名道姑。那道姑身穿灰色道袍,头戴竹笠,面覆轻纱,看不清容貌。她独自一人在河岸高处徘徊良久,时而远眺河道,时而俯身查看岸边的泥土和石头,还用一根奇怪的、非金非木的短杖插入土中探测,举止怪异。脚夫当时并未在意,直到接到上峰要求留意道姑的命令,才猛然想起,立刻上报。他描述那道姑的身形气质,与玉真子颇为相似。更重要的是,他提到那道姑身上似乎有一股极淡的、类似檀香却又更加冷冽的香气,他当时逆风,只隐约闻到一丝。
几乎与此同时,东郡濮阳的“通驿”节点也发回消息:濮阳及周边数县,今夏雨水稀少,旱情已较为明显,部分高岗地的禾苗开始枯黄。民间已有“行商的车马太多,轧干了地气”、“商人把钱都赚走了,老天爷不降雨”之类的怪谈流传,虽未成主流,但传播速度不慢。当地官府已开始组织祈雨。此外,濮阳城内两家规模中等的布帛商号,库房在五日前夜间莫名起火,虽未酿成大祸,但损失不小,坊间传言是“天火示警”。
金章看着摊在案上的几份密报,面色沉静如水,但眼底深处却仿佛有冰层在凝结。
玉真子果然出现在黄河沿岸,她在勘察地形。结合濮阳的旱情、流言,以及那场蹊跷的“天火”……绝通盟在关东的动作,已经超出了散播谣言的范围。他们似乎在选择具体的地点,准备实施更直接的破坏。黄河……他们想对黄河做什么?
第六日,更多的碎片从关东各地汇聚而来。
平原郡报告,郡内灵县一带出现小范围蝗蝻,虽被及时扑灭,但“蝗虫食苗,乃商贾利欲熏心招致”的说法已悄然传开。琅琊郡的密报提到,沿海盐场近日有数口盐井卤水突然变淡,产量下降,盐工间窃语是“海神不悦货殖之利”。甚至远在渤海郡的秘社人员也回报,郡内豪强宴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