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此中分寸,需专设机构,详加研议。”
她再次埋下伏笔——专设机构。那将是未来“平准署”的雏形。
武帝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殿内只闻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更漏滴水那单调而永恒的滴答声。龙涎香的气息似乎更浓了些,萦绕在鼻端,带着一种令人心神沉静的力量。
终于,武帝缓缓靠回凭几,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博望侯,”他开口,语气比之前温和了许多,“卿这十三载,非但走了万里路,更开了万里眼。朕,甚慰。”
金章心中微松,但不敢有丝毫懈怠,躬身道:“臣愚钝,唯竭尽驽钝,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嗯。”武帝点点头,目光扫过漆面上几乎完全干涸的水迹,“卿今日所言,朕记下了。西域之事,千头万绪,非一时可决。卿且先将西域诸国山川道里、物产风俗、王侯性情,详加整理,绘图著说,呈报于朕。至于商路、官营诸事……”他顿了顿,“容朕细思。”
“臣遵旨。”金章再次躬身。她知道,这已经是现阶段能取得的最好结果。武帝没有明确反对,甚至表现出兴趣,这便足够了。种子已经埋下,需要时间发芽。
“卿劳苦功高,朕当重赏。”武帝挥了挥手,“除先前宴上所赐,再加黄金五百斤,蜀锦百匹,良田五百顷于关中。另,赐‘出入禁中,以备顾问’之权。西域之事,卿可随时奏对。”
“臣,叩谢陛下天恩!”金章伏地行礼,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黄金、锦缎、田产,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资源,是她未来布局的启动资本。而“出入禁中,以备顾问”的特权,更是无形的护身符和接近权力核心的通道。
“起来吧。”武帝语气平淡,“夜已深,卿且回府歇息。西域图说,尽早呈上。”
“诺。”
金章起身,再次行礼,然后缓缓后退,直至殿门处,方才转身。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再次瞥向角落。那老宦官依旧低眉顺眼,但在他身前的地面上,一片原本被灯光照得明亮的光斑,此刻却显得比其他地方略微暗淡,仿佛光线经过他身边时,被无形地吸收或扭曲了一丝。
金章心中冷笑,面上却毫无异色,推门而出。
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未央宫园林中草木的清新气息,瞬间驱散了殿内略显沉闷的龙涎香。廊道里宫灯依旧,但那种诡异的“滞涩”感已经消失不见。引路的宦官提着灯笼,在前默默引路。
她的脚步沉稳,心中却飞速盘算。武帝的态度比她预想的要好,但那份对“商”的保留和警惕,也清晰可见。未来的路,绝不会平坦。而宫中那个老宦官……必须尽快查明其底细。
正思忖间,前方拐角处,一道身影恰好转出。
那人身着深青色官服,头戴进贤冠,面容白皙,眉眼细长,正是宴席上曾冷眼旁观的酷吏杜周之子——杜少卿。他似是刚从另一处偏殿出来,手中还拿着一卷竹简。
两人在廊道中迎面相遇,避无可避。
杜少卿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金章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原来是博望侯。”他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客气,“方才宴上见侯爷身体不适,此刻可大安了?陛下深夜召见,想必是有紧要之事垂询。”
金章停下脚步,面色平静:“有劳杜议郎挂怀,不过是西域旧疾,已无大碍。陛下垂询西域风物,臣自当详陈。”
“哦?”杜少卿细长的眼睛眯了眯,“侯爷凿空西域,功在千秋,见识自然广博。只是……”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西域遥远,诸国情势复杂,侯爷所言所陈,关乎国策,可要句句属实,字字斟酌才好。万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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