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在西域的行动,等待韦贲的破绽,等待绝通盟的下一步,也等待……长安城里,这场刺杀事件暴露后必然掀起的风暴。
她收回目光,转身,准备返回房间。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她颈后的汗毛,毫无征兆地竖了起来。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源自她三世记忆融合后对危险的敏锐感知。她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做出任何异常动作,只是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继续朝着窗户走去。但她的眼睛,余光已扫向四周。
庭院里,荒草在风中摇曳,假山投下扭曲的影子,一切如常。
但金章的心,却沉了下去。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一道冰冷的、带着审视和恶意的目光,从某个遥远的高处投来,落在她的背上。虽然只是一闪而逝,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但那目光中的意味,她太熟悉了——那是猎手注视猎物的眼神。
有人,在监视她。
不是府外那些宫禁卫士——他们的监视是明面上的,是职责所在,目光中带着警惕和戒备,却没有这种深沉的恶意。
是绝通盟。
金章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她保持着平静的步伐,翻窗回到房间,关窗,落闩。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夜间透气。但她的心里,已经翻起了波澜。
矛隼送信……被看到了吗?
如果被看到,对方能认出那只矛隼吗?能猜到她在传递消息吗?会采取什么行动?
她走到书案前,坐下。
烛火已经燃到了底部,火苗变得微弱而摇晃,在墙壁上投出巨大而扭曲的影子。蜡油堆积在烛台边缘,凝结成白色的、不规则的形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油脂燃烧后的气味。
金章没有添烛,也没有吹灭它。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在昏暗的光线中,梳理着思绪。
而与此同时——
在博望侯府东北方向,约莫两百步外,一座三层高的酒楼屋顶。
这座酒楼名为“望仙楼”,是长安西市一带最高的建筑之一。平日里宾客盈门,喧嚣热闹,但此刻已是深夜,酒楼早已打烊,门窗紧闭,只有屋顶的飞檐和瓦片,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屋顶最高处的鸱吻旁,站着两个人。
前面一人,身着月白色道袍,袍袖宽大,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身形纤细,面容在月光下半明半暗,只能看清一个大概的轮廓——肤色白皙,鼻梁挺直,嘴唇薄而颜色浅淡。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似乎泛着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幽绿色光泽,仿佛猫瞳。
玉真子。
她手中持着一面铜镜。
铜镜直径约莫八寸,镜背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和星宿图案,镜面却并非寻常铜镜那般明亮照人,而是一种朦胧的、仿佛蒙着一层水雾的质感。此刻,镜面上正映出一幅模糊的画面:一只展翅飞行的猛禽轮廓,在夜色中迅速远去。
画面持续了约莫三息时间,然后逐渐淡去,镜面恢复成朦胧的状态。
玉真子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让她的整张脸都透出一股阴森的气息。她伸出另一只手,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镜面。
镜面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猎物动了。”她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夜风中飘散,“那只矛隼……是往西域方向去的。”
她身后,站着一名黑衣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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