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她知道,这张网有缝隙。
她轻轻推开窗户——不是之前那扇对着刺客尸体的窗,而是另一侧、朝向侯府后院的窗。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深秋夜露的湿寒气息,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几乎熄灭。金章伸手护住烛火,目光却已投向窗外。
后院。
这里原本是侯府的花园,如今早已荒废。假山石倾颓,池塘干涸,枯黄的杂草在夜风中瑟瑟抖动。几株老槐树的枝干扭曲如鬼爪,在月光下投出斑驳破碎的影子。这里没有灯火,没有巡逻的卫士——因为宫禁的监视重点在前院和正房,这片荒废的后院,被认为是“无关紧要”的区域。
金章翻窗而出。
她的动作轻盈如猫,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深青色的外袍在夜风中翻飞,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她赤足踩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枯草划过脚背,带来细微的刺痛感。泥土的气息、腐烂植物的霉味、还有远处飘来的、不知谁家焚烧艾草驱蚊的淡淡烟味,混合在一起,充斥着她的鼻腔。
她穿过荒草丛,来到后院最深处的一处假山旁。
假山由太湖石堆砌而成,多年无人打理,石缝里长满了青苔和野藤。金章伸手,在假山底部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块上按了按,又向左旋转半圈。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
石块向内凹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缝隙内漆黑一片,有阴冷潮湿的空气涌出,带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这是侯府早年修建时留下的密道之一,通往府外一条早已废弃的排水暗渠。知道这条密道的人,除了她,恐怕都已不在人世。
金章没有进入密道。
她只是站在缝隙旁,从怀中取出一支骨哨。
骨哨长约两寸,通体洁白,表面打磨得光滑如脂,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哨身雕刻着极细的、盘旋如云的纹路,那是西域某个小部落祭祀用的图腾。她将骨哨凑到唇边。
没有立刻吹响。
她先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然后,她抿唇,以一种特定的角度含住哨口,舌尖轻抵哨腔内的某个位置。
“咻——”
一声极轻微、极尖锐的哨音响起。
这声音不高,却异常穿透,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刺破夜空的频率。它不是持续的长音,而是三短一长,再两短三长,如此重复三次。这是只有那只矛隼能听懂、并且会做出回应的召唤信号。
哨音在夜风中飘散。
金章放下骨哨,屏息等待。
时间仿佛变得缓慢。
夜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犬吠,还有她自己平稳却有力的心跳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她仰头望向夜空——今夜云层稀薄,星辰稀疏,一弯残月斜挂在天际,洒下清冷如霜的光。长安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起伏,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十个呼吸。
二十个呼吸。
就在金章几乎要怀疑那只矛隼是否还在附近时——
一道黑影,从西北方的夜空中疾掠而来。
起初只是一个微小的黑点,在星辰与云层间若隐若现。但它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已能看清轮廓:双翼舒展,翼展惊人,在月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它没有鸣叫,飞行时翅膀扇动的风声也极轻,仿佛本身就是夜色的一部分。
矛隼。
金章的眼睛微微眯起。
黑影越来越近,最后在她头顶约三丈高处一个盘旋,双翼猛地一收,如箭矢般俯冲而下。在即将触地时,它又轻盈地展开翅膀,缓冲,减速,最后稳稳地落在了假山顶端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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