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藏好身形,屋顶的动静就变了。
那小心翼翼的撬动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瓦片被轻轻移开的、更加清晰的摩擦声,然后是极轻微的、什么东西被放下的窣窣声——应该是绳钩一类的东西。
他们要下来了。
金章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似乎放缓了。她的右手始终握着那枚淬毒银针,左手则轻轻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柄不过三寸长的贴身短匕,是张骞当年出使西域时,某位部落首领赠予的防身之物,刃口淬过毒,见血封喉。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淌。
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她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中流动的微弱轰鸣,能闻到空气中醉仙散粉末那几乎无法察觉的、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能感觉到身下青铜灯盘透过衣物传来的、夜间的冰凉。
然后——
“咔。”
一声极轻、却异常清晰的脆响。
是内室那扇对着后院的木窗,窗闩被从外面用薄刃挑开的声音。
来了。
金章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起。
窗扇被极其缓慢地推开一条缝隙,没有发出任何吱呀声——显然,来人对这扇窗的结构做过事先探查,甚至可能上过油。月光从缝隙中漏进来一线,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痕。
一道黑影,像没有重量的雾气,从窗缝中滑了进来。
落地无声。
紧接着是第二道。
两人都是一身紧身黑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们的动**调而迅捷,进入室内后立刻背靠墙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整个房间。其中一人身材较高,另一人稍矮,但都显得精悍有力。
高个刺客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床榻。
床上被褥隆起,隐约可见人形轮廓。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矮个刺客留在窗边警戒,高个刺客则像捕食的猎豹,弓身,垫步,无声无息地逼近床榻。他的右手反握着一柄短刃,刃身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寒光——淬了毒。
三步,两步,一步。
高个刺客在床榻边停下,左手猛地掀开被褥,右手短刃同时狠狠刺下!
“噗。”
刀刃刺入被褥和下方填充的蒲草,发出沉闷的声响。
被褥下空无一人。
只有几个卷起来的旧衣袍,勉强堆出个人形。
高个刺客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中计!”他压低声音喝道,声音嘶哑而急促。
几乎就在他出声的同时,窗边警戒的矮个刺客突然身体一晃,伸手扶住了窗框。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神开始涣散。“头……头晕……”他含糊地说着,试图站稳,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醉仙散生效了。
金章洒在窗台下的粉末,在刺客潜入时被带起的微风扬起,被矮个刺客吸入。药性发作极快。
高个刺客反应极快,立刻屏住呼吸,同时疾退向窗边,想要查看同伴情况并撤离。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瞬——从意识到中计,到做出反应,这短暂的空隙,已经足够。
一道身影,从斜上方的黑暗中无声落下。
像一片真正的落叶,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精准。
金章的目标不是那个已经摇摇欲坠的矮个刺客,而是尚且清醒的高个刺客。她的左手短匕在落下的瞬间挥出,不是刺向要害,而是划向对方握刀的手腕——她要先卸掉对方的武器。
高个刺客毕竟训练有素,在最后一刻察觉到了头顶的风声,猛地侧身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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