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卫士,手中的长戟在晨曦中闪着寒光。宫墙上有焦黑的痕迹,几处箭楼还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比街道上更甚。
宦官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的小门。
门很小,很矮,需要低头才能通过。
金章低头走进去。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两侧是高耸的宫墙,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细长的灰蓝色带子。甬道里很暗,只有几盏油灯在墙壁上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地面湿滑,有积水,踩上去发出“啪嗒”的声响。
她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空洞而清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甬道尽头出现一扇铁门。
门是黑色的,上面布满锈迹,门环是两个狰狞的兽首,嘴里衔着铁环。门两侧站着两名宦官,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引路的宦官上前,低声说了几句。
铁门缓缓打开。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带着霉味、腐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金章走进去,眼前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壁无窗,只有头顶几盏油灯提供着微弱的光亮。墙壁是青灰色的石砖,上面布满水渍和苔藓。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潮湿,踩上去有些软。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案,案后坐着一个人。
汉武帝刘彻。
金章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目光,躬身行礼:“臣张骞,叩见陛下。”
她没有跪。
因为她的身体太虚弱,跪下去可能就站不起来了。
但她弯下的腰很深,姿态恭敬到极致。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声——滴答,滴答,像计时器,又像心跳。
金章维持着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能感觉到房间里不止一个人。
除了武帝,还有其他人。
她听见轻微的呼吸声,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听见有人轻轻挪动脚步的声音。她没有抬头,但凭借声音和气息,她能判断出大概的位置和人数。
左边三人,右边两人,身后门口还有两人。
加上武帝,一共八人。
她等着。
等了很久。
久到她的腰开始酸痛,久到她能感觉到冷汗从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
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疲惫。
“抬起头来。”
金章缓缓直起身,抬起头。
她看见了武帝。
四十九岁的汉武帝,坐在长案后,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没有戴冠,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此刻正死死盯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像铁。
像冰。
像一把已经出鞘、随时可能斩下的刀。
金章迎上那道目光,没有躲闪。
她看见了武帝身旁的人。
左边站着江充,穿着绣衣使者的官服,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眼神阴鸷,嘴角微微上扬,像一条看见猎物的毒蛇。
江充旁边是杜周,御史大夫,五十多岁,面容刻板,眼神冷漠,双手拢在袖中,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右边站着几位重臣,金章认得其中两位——丞相刘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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