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了他的后背,与海风一吹,凉得刺骨。
他伸出双手,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这双粗糙、有力、年轻的手掌。这双手上没有老人斑,没有干枯的皱纹,只有厚厚的老茧和充沛的力气。
“没死……我真的回来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决绝。
那些记忆里的痛苦,那些刻骨铭心的悔恨,此刻仿佛变成了最滚烫的燃料,在他的血管里燃烧,将那个懦弱的灵魂彻底烧成灰烬,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铁石心肠的斗士。
前世的他,是那条被风浪打翻的破船,是任人宰割的咸鱼,是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
但今生,一切都变了。
“爹的腿,我一定要治好。哪怕去省城,哪怕找最好的大夫,我也要让他站起来,让他看着我怎么把这个家撑起来。”
“弟弟的牢狱之灾,我一定要拦住。那把刀,绝不能让他拿起来。我要让他手里的鱼叉,叉在鱼身上,而不是叉进命运的陷阱里。”
“秀英……那个曾经被我弄丢的女人,这辈子,我死也要把她抓在手里,谁也别想把她带走!哪怕是那个瘸腿货郎,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李沧海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那种痛感让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不再是那个虚无缥缈的噩梦,这是实实在在、可以触碰的现实。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漆黑的夜幕,仿佛看到了那个正躺在家里破床上、对生活失去希望的可怜女人。
陈秀英。
前世,她为了这个家,耗尽了青春,受尽了屈辱,最后还得背负着“抛弃丈夫”的骂名离开。
“这辈子,我绝不会再让你吃一点苦,绝不会再让你流一滴泪。”李沧海对着大海发誓,声音低沉如雷,“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我要让你做这片海边最幸福的女人!”
还有刘癞子。
那个前世的梦魇,那个把李家推向深渊的恶魔,那个骑着脖子拉屎的恶霸。
“刘癞子,你等着。”李沧海咬着牙,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寒光,那不是冲动,那是猎人看着猎物的眼神,“这辈子,咱们来日方长。你给我的耻辱,那三百块钱的债,那张血盆大口,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我不光要你的钱,我还要你的命,要你在白沙村混不下去!”
海风呼啸,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散他心中的火焰。那火焰在燃烧,烧得这漆黑的夜都仿佛亮了几分。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现在是发泄情绪的时候吗?不,现在是拼命的时候。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张在昏暗灯光下画出的草图。
虽然那上面只是寥寥几笔,线条歪歪扭扭,但在李沧海的眼里,那是一张通往财富的地图,是一把开启金库的钥匙。
前世虽然他在生意场上失败,但他并没有虚度光阴。为了生存,他在海上漂泊了整整三十年。从一个一无所知的渔民后代,变成了一个对这片海域了如指掌的老船长,被人戏称为“海鬼”。
他知道哪片海域有暗礁,哪片海域有暗流,哪里是鱼的产卵场,哪里是鱼的越冬地。
他更知道,那些被老一辈渔民视为禁地的地方,往往藏着最惊人的财富。
比如——鬼礁。
那是一片位于白沙村东南方向三十海里处的海域。在现在的渔民眼里,那里是死地。传说那里暗礁林立,像是一群潜伏在水下的恶鬼,水流湍急得像沸腾的开水,稍有不慎就会船毁人亡。村里有句老话:“宁绕三里路,不闯鬼礁关。”
但前世的一次偶然机会,李沧海在那片海域的深处,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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