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是没长大,不懂事。现在我是这艘船的船长,您只管坐着就行。您只要好好的,就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李大海看着儿子那坚定的眼神,那眼神里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孩子,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颤抖着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声,像是释然,又像是托付。
安顿好父亲,李沧海走到那张破旧的方桌前,将上面的杂物扫到地上,点燃了那盏昏黄的马灯。
灯火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显得格外高大,甚至有些巍峨。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张之前画了一半的草图,又摸出那截短得捏不住的铅笔。
那是一张用铅笔在废纸上画出的图,纸张粗糙,甚至还有些发霉。但在李沧海眼里,那却是通往未来的藏宝图,是金光大道。
那是前世他在海上漂泊三十年,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用命换来的经验。那些只有在他脑子里才存在的暗礁、洋流、鱼道,此刻正在一点点变成纸上的线条。
那是这一世,他翻盘的唯一筹码。
夜深了。
风停了,雨也止了。外面的世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闷响,像大地的心跳。
破败的李家小院里,那一盏孤灯依然亮着,像是这黑夜里唯一的一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片贫瘠的土地。
李沧海坐在桌前,手里握着那截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画着、写着。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滴在纸上,晕开了一团墨迹,他却浑然不觉。
在他的笔下,一个个坐标,一条条洋流,一个个只有在几十年后的卫星地图上才能看到的深海深沟,正在慢慢浮现。
他在拼凑记忆。
他在绘制一张名为“财富”的网。
那张图上,最中心的位置,被他重重地标上了一个红点。那里,是这片海域最神秘的“魔鬼海沟”,也是前世他偶然发现的大黄鱼越冬场。在那个年代,还没人知道那个地方的秘密。
那是李家的金矿。
弟弟李沧河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块从院子里找来的磨刀石,正在一下一下地磨着那把生锈的鱼叉。
“霍霍……霍霍……”
单调的磨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有节奏地回荡着。
这声音里,不再有之前的暴戾和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忍的、积蓄的力量。每一下摩擦,都像是在磨砺着这个少年的心性。
磨刀石上溅起的水花,在煤油灯下闪着微光,落在地上,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李沧海抬起头,看了一眼弟弟。灯光下,弟弟侧脸的线条紧绷,眼神不再飘忽,而是死死地盯着手中锋利的叉尖,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那是被驯服后的野性。
李沧海嘴角微微上扬。
命要硬,心要静。
这不仅仅是一句家训,更是他们兄弟二人,向这个操蛋的命运,发出的第一声宣战。
这把刀,终于磨得像样了。
“沧河。”李沧海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哥,你说。”李沧河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眼神清亮。
“明天一早,你去找大嘴刘和愣子青。这两人虽然家里穷,但力气大,嘴巴严,还没被刘癞子收买。告诉他们,一天五块钱,管两顿饱饭,来帮我修船。不愿意的就算了,别说多余的话。”
“五块?!”李沧河吓了一跳,“哥,这也太多了吧?咱们那船……还能修好吗?那可是要散架的啊。”
“只要龙骨没断,就能修。”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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