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祸害你嫂子!你这一刀下去,是给了他最好的理由!到时候谁来护着嫂子?谁来护着这个家?你这是在帮凶!”
“你那是逞匹夫之勇!你那是拿全家人的命去赌你那一瞬间的痛快!你那是自私!是愚蠢!”
李沧海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李沧河的心口。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把李沧河那个虚幻的“英雄梦”砸得粉碎,露出了背后残酷的现实。
李沧河原本通红的眼睛里,光芒开始闪烁,那种疯狂的愤怒正在被一种巨大的恐慌所取代。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我不会死”,想要说“我能跑”,但看着大哥那双布满血丝却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大哥那肿起的脸和决绝的神情,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的嘴唇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
“哥……”陈秀英吓得捂住了嘴,想要上来拉架,却被李沧海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那个眼神里有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威严,让她不敢造次。
李沧海松开李沧河的衣领,看着他顺着墙壁滑落在地,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烂泥里。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李沧海粗重的呼吸声,和墙上那盏煤油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李沧海才缓缓地直起腰,他忍着腹部的剧痛,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老弱病残,看着这摇摇欲坠的破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进去,带着血腥味,也带着海水的咸味。
“沧河,你给我听好了。”
李沧海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仿佛要把某种东西刻进这个家的骨头里。
“咱们是渔民,是海上讨生活的人。”
“海上的规矩,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也不是谁敢拼命谁就能赢。海里的鲨鱼凶不凶?照样被人捕杀。海里的风浪大不大?照样有人能活下来。”
“海上的风浪来了,那些在那瞎叫唤、瞎扑腾的船,沉得最快。只有那些把舵稳住、把帆降下来、咬着牙硬挺过去的船,才能活下来。活下来,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才能捕到鱼。”
李沧海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弟弟,看着那一屋子的人,说出了那句在他心中积压了两世的话,那句将在未来几十年里成为李氏家族铁律的家训:
“船上的人,命要硬,心要静。”
“只有活着,才有翻身的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连灰尘都不是。”
这句话,如洪钟大吕,在这间破败的土屋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李沧河猛地抬起头,看着大哥。那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大脑。
“命要硬,心要静……”李沧河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冲刷着脸上的泥污,“哥……可是我心里难受啊……看着爹那样,看着嫂子那样……我心里像刀绞一样疼啊……我不甘心啊……”
“疼是好事。”
李沧海走过去,蹲下身,不再顾及自己的形象,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替弟弟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和泥污。他的动作虽然粗鲁,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情。
“疼,说明你还活着,说明你还不甘心。说明你心里还有这个家,还有这股子气。要是连疼都没感觉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李沧海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但依然坚定如铁,“沧河,哥以前是窝囊,让你受委屈了。但这口气,哥记下了。刘癞子给我们的屈辱,这一巴掌,这一脚,我都记在骨头里了。这笔账,咱们记得清清楚楚。”
“但是,报仇不是现在。现在的我们,太弱了。弱得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弱得像只蚂蚁。蚂蚁咬不死大象,只会被大象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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