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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过后的白沙村,像是一个被抽干了力气的老人,瘫软在灰暗的天空下。
那厚重的乌云并未完全散去,依旧沉沉地压在村头那几棵老榕树的枝头,像是一床吸饱了污水的破棉絮,随时准备再给这片贫瘠的土地狠狠一击。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泛着冷光,偶尔有几只受惊的海鸥凄厉地叫着,翅膀拍打着浑浊的积水,划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李家那两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里,气氛沉闷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那股浓烈的中药味、陈年的霉味,混合着刚刚残留下的地痞流氓身上的劣质烟草臭,像是一层油腻的膜,死死地糊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刘癞子走了。
带着他那不可一世的狂笑声,带着对李家尊严的肆意践踏走了。留给这个家的,是一地破碎的瓦砾,是满屋的狼藉,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还有那根深深扎进李家人心口上的刺。
李沧海坐在门槛上,后背死死地抵着冰冷的门框。
他的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半截铅笔,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泛白,那截木头甚至被他捏出了深深的指印,仿佛随时会碎裂。
他的半边脸颊火辣辣地肿着,高高鼓起,像是塞了一个馒头。嘴角渗出的血丝已经干涸,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牵扯着每一丝表情都带着钻心的疼。腹部被那大个子混混狠狠踹过的地方,虽然此时剧痛稍稍缓解,变成了阵阵抽搐般的酸麻,但只要稍微深呼吸,五脏六腑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冷汗直冒,连带着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一声**。
他的目光越过院子里那滩浑浊的积水,越过那扇倒在泥水里的破败门板,死死地盯着院门外那条通往村口的泥路。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潭般的冷静。那是他在前世几十年商海沉浮、无数次绝境求生中练就的定力。他在复盘,在推演,在寻找那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微小破绽。
屋内,陈秀英正跪在地上,用一块湿布小心翼翼地给公公擦拭额头上的血迹。她的手还在颤抖,那是止不住的惊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砸在泥地上,洇湿了一小片灰尘。
“秀英……别哭了……”李大海趴在稻草堆上,声音微弱得像蚊子的哼哼,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愧疚,“是爹没用……爹是个废物……连累了你们……让你们跟着受罪……”
“爹,您别说了,养伤要紧。”陈秀英强忍着哭腔,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只要人没事,咱们……咱们就有盼头。”
母亲则缩在墙角,双手捂着脸,身体随着压抑的哭声一抽一抽的。刚才刘癞子那一脚,不仅踢伤了她那把老骨头,更把这位原本就脆弱的老人的心踢碎了。她这辈子没做过坏事,怎么就落到了这步田地?
就在这一片死寂和绝望中,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像刘癞子等人离开时那种拖沓、嚣张的步伐,而是带着一种奔跑的冲劲,每一步踩在泥水里都发出“啪嗒、啪嗒”的巨响,像是有一头受惊的野牛正在狂奔而来,震得地上的水坑都泛起了涟漪。
李沧海眉头猛地一皱,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在黑暗中嗅到了危险气息的野兽。
“那是谁?”
母亲惊恐地抬起头,满是皱纹的脸上血色全无,以为是刘癞子去而复返,吓得本能地想要往墙角缩,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李沧海撑着门框,咬着牙,艰难地站起身。那一瞬间,腹部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硬是忍住了,将瑟瑟发抖的陈秀英挡在身后。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早已空荡荡的门框,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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