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癞子带着人,大摇大摆地闯进了屋子。
一进屋,一股浓烈的中药味、霉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刘癞子嫌弃地捂住鼻子,扇了扇风,骂骂咧咧道:“真他妈是个猪窝,这味儿能把人熏死。”
然后,他大马金刀地走到那张缺腿的方桌前,一屁股坐在了长条凳上,两条腿翘起来,搭在桌沿上,那双沾满泥水的皮鞋就在李沧海刚才画的那张草纸边上晃荡。
“咳咳……”
床上的李大海听到动静,强撑着想要坐起来,但牵动了伤腿,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只能无力地靠在墙上,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恶霸闯进自家家门,眼中满是屈辱和无奈。
母亲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用身体挡在父亲面前,哀求道:“刘老三……求求你,发发善心吧……我们家真的没钱了……哪怕你宽限几天……等我们卖了鱼……”
“宽限?”
刘癞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怪叫,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几个破碗叮当作响。
“大婶子,你当老子是开善堂的?这年头,谁家没个难处?老子借钱给你们那是救命的钱!这都过去多少天了?别说利息,连个响儿都没听着!老子也要吃饭,老子手下这帮兄弟也要喝酒!”
他猛地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这间破屋子,目光贪婪地在屋里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下手。
“这屋子……倒是挺破,拆了卖木头都没人要。”
刘癞子啐了一口唾沫,眼神最后落在了缩在角落里的陈秀英身上。
那一瞬间,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善的光芒,像是毒蛇吐信,让人不寒而栗。
陈秀英今天虽然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头发也有些凌乱,但那张清秀苍白的脸庞,和那股子楚楚可怜的气质,在这充满鱼腥味的渔村里,就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显得格外扎眼。
刘癞子早就对陈秀英垂涎三尺了。以前李大海身体好,李家日子还过得去,他没机会下手。现在李家塌了天,这正是他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说大海叔。”
刘癞子绕过母亲,根本不理会地上的李大海,直接走到陈秀英面前。
那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身上的汗臭味,喷在陈秀英的脸上,吓得她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墙。
“你看你这腿,这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这三百块钱的高利贷,利滚利,那可是要命的。”
刘癞子伸出手,粗糙油腻的手指轻轻挑起陈秀英下巴上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浮至极,那是极度的侮辱。
“你也知道,咱们村这两年收成不好。我要是把你那破船收了,也就值个百十来块,剩下的窟窿怎么补?到时候你们全家喝西北风去?”
陈秀英吓得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想要扭过头去躲避那只脏手,却被刘癞子强行扳正了脸。
“别躲啊。”
刘癞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烂牙,“大海叔,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咱们换个思路……这钱,也不是非得要现金。”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连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李沧海站在门口,双手死死地抓着门框,指甲深深地扣进了烂木头里,发出“咯吱”的声响。他的眼睛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作响。
他在忍。
他在拼命地压制着体内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前世的记忆重叠,那种无力感再次袭来。但他知道,现在动手,除了泄一时之愤,没有任何好处。刘癞子人多势众,而且他现在如果因为伤人入狱,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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