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眼色。
李二强和李大壮立刻会意,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激动怎么也掩饰不住。他们紧紧捂着怀里的钱,像做贼一样,猫着腰悄悄地溜进了西厢房。
进了正屋,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夹杂着霉味和陈旧的尘土气息。屋里的陈设简单得令人发指,甚至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一张断了腿用砖头垫着的八仙桌,两把快散架的竹椅,墙角堆着几个破烂的咸菜坛子。炕上铺着打着补丁的草席,一床发黑的棉被堆在角落里。
这就是他的家。穷,但是真实。
李沧海把老太太扶到炕上坐下,又转身看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眼眶红肿的陈秀英。
“秀英,别哭了。去给兄弟们弄点热水喝,大壮和二强都累坏了。还有,看看有什么吃的,给他们垫吧垫吧。”
陈秀英此时已经止住了哭声,虽然眼圈还是红的,但丈夫回来后,她仿佛有了主心骨,手脚也不再那么慌乱。听到李沧海的话,她连忙擦了擦眼泪,应了一声:“哎,我这就去烧水,还有昨天剩下的两个红薯,我也给热上。”
看着陈秀英忙乱的背影,李沧海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就是八十年代的女人,哪怕心里有再多的委屈,只要男人回来了,天就亮了,日子就有奔头了。
“爹,身子怎么样了?”
李沧海走到炕里头,看着那个背对着他躺着的男人。
李父并没有转身,只是背部微微颤抖了一下,过了好半晌,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声音,带着隐忍的痛楚:“死不了。你回来就好。”
虽然语气生硬,但李沧海听得出里面隐藏的如释重负。这就是那个年代的父亲,沉默、固执,把所有的爱都藏在严厉的外表下,却会为了儿子的一句话、一个安危,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爹,这次出海,运气不错。”李沧海坐在炕沿上,并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直接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被油纸层层包裹的布袋,“这钱,是咱们翻身的第一步。”
虽然不想现在就刺激父亲,但有些事,必须摊开来说,才能让家里人真正安心。
李父听到“钱”字,终于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脸色蜡黄,显然是失血过多加上营养不良,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带着一股子老辈人的倔强。
“运气?鬼礁那是去得地方吗?那是玩命!”李父忍不住咳了几声,眼神里满是责备,“咱家这情况,你还要去送死?你若是出了事,这一家老小怎么办?你想让我们李家绝后吗?”
“爹,我不去,这一家老小也没活路。”
李沧海直视着父亲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坚定,没有丝毫退让,“刘癞子今天就要上门,三千块的高利贷,把咱们家的骨头渣子熬干了也还不上。我不拼这一把,咱们就得把房子腾出来,把你儿媳妇搭进去,然后咱们一家人去喝西北风。与其坐着等死,不如搏一把。”
李父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颤抖着嘴唇,看着儿子那张不再稚嫩、反而透着几分沧桑和狠厉的脸,心里突然生出一股陌生的感觉。这还是那个只会闷头干活、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的大儿子吗?怎么这一夜之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那……钱呢?”李父终究还是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沧海没有说话,只是当着父母的面,解开了布袋的绳子。
“哗啦——”
那一瞬间,昏暗的屋子里仿佛亮起了一盏无形的灯。
一沓沓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十元大钞,就这样赤裸裸地堆在破旧的炕席上。那鲜艳的红色,在那个灰暗的年代里,显得那么刺眼,那么不真实,却又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老太太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差点叫出声来,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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