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心疼,但他更信大哥。这一路走来,大哥的话就没错过。他咬了牙,冲到船尾,抱起一块足有五十斤重的大青石,嘿呦一声,狠狠地扔进了海里。
“扑通!”
水花四溅。看着那块陪伴了自家多年的石头沉入海底,大壮心里咯噔一下,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随即,他又看向了舱里的鱼,那金灿灿的光芒瞬间填补了心里的空缺。
*石头值几个钱?这一条鱼就能买好几车石头!扔!*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二强也手忙脚乱地去处理那桶淡水。
“哗啦——”
清澈的淡水倾泻而出,很快就被海水吞没。二强看着那水流,心里一阵肉疼,在这船上,淡水就是命根子,可大哥既然发话了,那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随着十几块压舱石和一桶淡水的离船,船身明显地往上浮了一截,虽然吃水依然很深,但那种随时都要被浪头压垮的危险感减轻了不少。船头昂起了一些,行进间也多了一分轻盈,不再是那种要沉不沉的死沉感。
“哥,那边还有那个烂渔网和那个破桶……”二强指着角落里的一堆杂物,眼巴巴地问,“扔不扔?”
“扔!除了罗盘、帆索和干粮,其他凡是能扔的,全给我扔了!”
李沧海眼都不眨一下,“哪怕是一根多余的木头,现在都是累赘!咱们这趟,换回来的是金山银山,这点破烂,回头买了新的!”
“得嘞!”
二强一听,顿时来了劲。平日里视若珍宝的那些破烂家什,此刻在他眼里全是垃圾。他手脚麻利地将那些坛坛罐罐、烂木板一股脑地往海里扔。
船身渐渐轻盈了一些,航行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李沧海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重新调整了风帆的角度,让船只顺着退潮的洋流,向着鬼礁的出口驶去。他紧绑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但心里的算盘却打得更响了。
*这一船鱼,是李家的命根子,也是第一把火。但这火要是烧不好,就会引火烧身。回去之后怎么处理,怎么分钱,怎么堵住别人的嘴,这比捕鱼更难。*
此时,东方的海平线上,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灰色。黎明前的黑暗正在一点点退去,但夜色依然笼罩着海面。
返航的路,比起来时,似乎顺遂了许多,但每个人心里的弦依然绑得紧紧的。
李沧河在确认了船只暂时安全后,并没有闲着。他蹲在船舱边,手里拿着一块破湿帆布,小心翼翼地覆盖在鱼堆上,那是大哥特意交代的——大黄鱼娇贵,鳞片一旦干了就会失去光泽,身体发白,价格大打折扣。这可是钱,不能有一丝马虎。
他看着那金灿灿的鱼,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鼻子发酸。
*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伸出手,在那冰冷滑腻的鱼身上摸了又摸,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一次次确认这不是梦。每一片鳞片,都像是一块金箔,沉甸甸地压在他那颗饱经磨难的心上。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因为几毛钱电费跟人低头哈腰的父亲,想起了那个因为没钱买药只能硬扛的母亲,想起了那个为了这个家操劳过度、年纪轻轻就满手老茧的嫂子。
*爹,娘,咱们不用再看人脸色了。咱们不用再吃红薯皮了。咱们也能挺直腰杆做人了。*
“真的是……一条顶以前一年的收成啊……”
沧河喃喃自语,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这泪水里,有狂喜,有激动,更有一种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屈辱终于得到释放的痛快。
他突然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甲板上。
他面对着船头,那是妈祖神像所在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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