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深海命运的缆绳绷得更紧了,它像是一把锋利的锯子,深深地切入水中,激起一圈圈白色的泡沫,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哥……我的手……我的手好像破了……”
李二强刚才摔了一跤,这时候也挣扎着爬了回来。他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那是被粗糙的缆绳磨破的皮肉,鲜血混合着污垢,看起来触目惊心。但他只是哆嗦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像是被激怒的小狼崽子。在这个年代,穷人家的孩子早就习惯了伤痛,相比于贫穷,这点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
“破了就破了!只要不废,就给老子顶住!这点痛算个屁!想想家里的娘,想想还没娶上的媳妇!”
他猛地扑回绞盘旁,用肩膀死死地顶住横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起!起!起啊!老子要钱!老子不要命了!”
这声音在海面上回荡,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那是为了改变命运而发出的怒吼。
时间仿佛变得极其缓慢。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绞盘转动的“嘎吱”声,缆绳摩擦船舷的“滋啦”声,还有四个人粗重的喘息声,交织成了一曲令人窒息的交响乐。
李沧海感受着手上传来的阻力。
太沉了。
真的太沉了。
这种沉重,不像是拉一网鱼,倒像是在拖动整个海底。
难道真的挂底了?
不,不对。
如果是挂底,那应该是死沉死沉的,不会有这种……活物挣扎的感觉。挂底的绳子是死的,不会跳动。
这股力量,是鲜活的,是躁动的。就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水下左冲右突,想要挣脱束缚,却又被死死地拽住。
“这是鱼!肯定是鱼!大家感觉到了吗?”
李沧海在心底疯狂地给自己打气,也在给身边的兄弟们打气,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大家感觉到了吗?这绳子在跳!这是活劲儿!底下的大鱼在帮咱们推着网走呢!它们想跑,咱们偏不让它们跑!这是咱们李家的金库,谁也别想抢走!”
“啊——!”
大壮怒吼一声,浑身的肌肉都要炸裂开来。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拼命过,哪怕是以前在工地上扛水泥、拉板车,也没像今天这样,觉得每一滴血都在燃烧。他仿佛看到了家里漏雨的屋顶被修好,看到了母亲不再咳血,看到了桌上热腾腾的白面馒头。
“出水了!快看!要出水了!”
一直在旁边掌舵、此时也抽空过来帮忙推了一把的李沧河突然指着船尾大喊,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只见船尾的水面上,原本漆黑一片的海水突然翻涌起来,像是沸腾了一样。那不是浪花,那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即将破水而出的征兆,是海底被搅动的证明。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带着特殊腥味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海鱼的鲜味,但在此时此刻,在四个男人的鼻子里,这味道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甜,比任何名贵香水都要迷人。
那是金钱的味道。
那是希望的味道。
“再加把劲!就要出头了!”
李沧海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涌上心头,他猛地大吼一声:“老子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在跟咱们作对!给我起!”
“轰——”
随着最后的一发力,绞盘猛地转动了大半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哗啦——!”
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裂,打破了鬼礁的宁静。
一张巨大的、仿佛要遮蔽天空的网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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