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能被它控制!”
“好嘞!”
大壮手脚麻利地爬上桅杆,冒着被浪头卷下去的危险,奋力地解开绳索,将副帆降了下来。他在摇晃的桅杆上像个猴子一样灵活,那是被逼出来的潜能。
船只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但依然快得惊人,像是一片落叶飘向瀑布的边缘。
“沧河,二强,去船头,拿着竹竿和长钩!万一有漂浮物或者暗流推咱们,就给我顶开!那是咱们的最后一道防线!”
“是!”
两兄弟拿着长竹竿,战战兢兢地站在了船头,像是两个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士。他们面对的是滔天的巨浪和未知的死亡。
李沧海深吸一口气,让冰冷的空气填满胸腔。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但他不敢擦。
他在计算。
计算流速,计算风向,计算船只的惯性。这是一道复杂的物理题,任何一个小数点后的误差,都意味着死亡。
*现在的流速大概是五节,风向东南。如果不调整角度,进那个口子的时候会被浪头直接拍在左边的礁石上。必须抢在浪头起来的瞬间,切入航道,然后顺着浪谷穿过去。借力打力!*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一个巨浪从后面涌来,将破浪号高高托起。那一刻,他们仿佛站在了云端,俯瞰着这片死亡之海。
“就是现在!”
李沧海瞳孔猛地收缩,大吼一声,“抓紧了!都给我把心提到嗓子眼!”
他猛地一推舵柄,船头对准了那道在狂涛中若隐若现的缝隙,像是一支离弦的箭,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轰——!”
船只进入航道的一瞬间,耳边的声音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水压和气流在狭窄空间里挤压造成的。
两侧黑色的岩壁飞速向后退去,像是一双双黑色的鬼手,在向他们招手,想要把他们拉进地狱。
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打在甲板上,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四个人浇了个透心凉。那水重得像石头,砸在身上生疼。
“顶住!左边有暗流!那是‘回马枪’!”
李沧河在船头大喊,他用尽全身力气,将竹竿死死地顶在左侧一块突出的礁石上,试图抵消那股想要把船推向石壁的力量。
竹竿被压弯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发出“咔咔”的响声,随时都可能断裂。他的虎口震裂了,鲜血顺着竹竿流下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我也来!”二强也冲了上去,两根竹竿并排顶在一起。那一刻,恐惧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
“大壮,稳住舵!别让它跑了!”
李沧海感觉自己像是在驾驭一头狂暴的野马,手中的舵柄沉重得像是挂了千斤巨石。每一次海浪的冲击,都震得他手臂发麻,骨头都在颤抖。
“快!再快一点!”
他在心里默念。
就在船只即将通过最狭窄处的时候,一个巨大的漩涡突然在船头前方出现,挡住了去路。
那是“鬼探头”,一个极不稳定的暗流漩涡,像是海面上张开的一张大嘴。
要是卷进去,船头就会横过来,直接撞在右边的岩壁上,那是必死无疑。
“该死!”
李沧海骂了一句,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猛地松开了舵柄,冲到船舷边,抓起一根备用的长桨,狠狠地插进那个漩涡里。
“给我破!”
他大吼一声,借着腰部的力量,用力一搅。这是他在前世学到的一种“拨流”技巧,利用桨叶破坏水流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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