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死死盯着手中的针脚。每一针都走得极深,极稳,因为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缝补一块布,而是在缝补这个家的希望。
李二强在一旁帮忙拉着帆角,脸色有些发白。他看着那面破帆,又看了看远处灰暗的大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声问道:“二哥,你说……咱们这破帆,真能扛得住鬼礁的风?我听人说,那地方的风邪乎得很,旋风能把人魂儿吹散了。而且那地方磁场乱,罗盘都不管用,咱们就靠这破帆?”
李沧河停下手中的动作,吐掉嘴里的针,狠狠地瞪了二强一眼,那是男人之间特有的严厉:“闭上你的乌鸦嘴!还没出海呢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帆是哥亲自检查过的,那是咱们李家的命根子!只要哥说能行,它就能行!咱们现在没有退路,只能信这船,信这帆,信咱们自己!你要是怕了,现在滚回去还来得及!别在这儿晃荡咱们的心神!”
被堂哥这么一吼,二强缩了缩脖子,眼底的不安被强行压了下去。他咬了咬牙,用力拉紧了帆角,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谁……谁怕了!我这不是……这不是担心嘛。我这辈子连个媳妇都没娶上,还没活够呢。行,你说能行就行!我不说了,干活!”他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希望能抓到大鱼,挣了钱,哪怕是这破帆,在他眼里也成了金帆。
李沧河看着堂弟那副强撑勇气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拍了拍二强的肩膀:“二强,咱们是没退路了。你看咱们这双手,除了抓鱼,还能干啥?要是这次不敢去,咱们这辈子就只能在泥坑里趴着,让人骑在脖子上拉屎。想不想像个人样活着?想就别废话,把你那股子机灵劲儿给我用在针线上!等这次回来,咱们换新帆,换大船!”
此时,李沧海已经处理完了船舷的裂缝。他直起腰,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投向了船舱深处。
那里放着一个用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在这灰暗的船舱里显得格外扎眼。
李沧海走过去,神情变得庄重起来,小心翼翼地解开红布。
里面是一尊白瓷的妈祖像,虽然不大,也不是什么名贵的古董,但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眉眼间透着一股慈悲和庄严。在妈祖像旁边,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炷高香,和一包用黄纸包着的元宝蜡烛。
在这个年代,虽然提倡破除迷信,但在渔民的心里,妈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丢的精神支柱。科技不发达,天气预报不准,一旦进了深海,那就是两眼一抹黑,全靠运气和老天爷赏饭吃。对于李沧海来说,这不仅仅是民俗信仰,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寄托,一种对生命的敬畏,一种从祖辈那里传承下来的规矩。
“沧河,大壮,二强,都过来。”
李沧海沉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仪式感。
三个年轻人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聚拢到船舱里。此时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海风变得更加凛冽,卷着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发出“轰隆隆”的闷响。那是大海在展示它的威严。
李沧海点燃了那三炷高香。
香烟袅袅升起,在狭窄的船舱里盘旋,带来一股淡淡的檀香味,稍微冲淡了空气中那股浓重的桐油味和海腥味。
“跪下。”
李沧海率先跪在妈祖像前,双手合十,神情肃穆。
三个弟弟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连忙跟着跪了下来。狭窄的船舱里,四个男人并排跪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但又有一种莫名的神圣感。
“弟子李沧海,今日带领兄弟三人,出海谋生。”
李沧海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撞出来的,“不求大富大贵,不求金银满仓,只求妈祖娘娘保佑,保佑我兄弟四人,出入平安,顺风顺水。保佑这张网,能捞个满舱。”
“若是此次能平安归来,弟子愿重塑金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